想应该不是,因为无论怎么努力地四周微弱的光线中辨认,始终见不到那些黄泉村内除了坟地外随处可见的槐树,一颗都没有,并且甚至看不清脚下的土壤,它被一大片嶙峋密布的枯骨所覆盖着,而那一点点勉强照亮了身周这圈世界的光亮,正是这些骨头经过细微的摩擦后所散发出来的磷光……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正当惶惶地猜测着的时候,离不远处一具骨骸突然间倒了下来,发出喀拉一声脆响。
但它并非因失去支撑而倒地,发觉它动了。
活生生地动了!像只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用着细长的臂骨和腿骨地上慢慢爬行,慢慢朝着的方向一点点移动过来。这举动令它周身干枯的关节爆出一阵阵断裂般声响,声音很快惊动了其它沉睡者,它们一具接着一具同它一样倒了地上,随后也活了起来,如野兽般匍匐而行,一片纷乱的咔嚓声中它们缓慢但无比准确地朝着方向径直爬了过来,一边从嘴里发出阵如同潮水暗涌般的叹息:
“唉……”
见状急忙往后退。
但一只手怎么比得过他们四肢齐动的速度?转眼间,离最近那只一把朝脚上抓了过来,尖锐的指骨穿透了的皮肤,血涌出那瞬他把他细细的颈椎骨凑了上来,贴着血迹一路滑动,随后发出阵似哭非哭的嚎叫:“恨啊!!俺恨啊!!!”
这叫声让所有追随而来的骨骸们一跃而起朝扑了过来,身上骨头喀拉拉一阵响,好似饿极了的狮子牙齿间所摩擦出的啸叫声,他们彼此拥挤着,推搡着,嘟嘟囔囔说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话,贴着沿路所流下的血闪电般聚拢过来。
几时见到过这种场面。
随着他们动作的加剧,周围磷光所散发出来的光亮变得比之前强烈了许多,因而此时已可以清楚地判断,这地方朝着蜂拥而来的那些骨骸,数量至少有上千具之多。
如此庞大的数字,如此庞大一批活动着的骨骸,能想象出他们一起爬动时所发出的声音究竟是怎样的吗?
他们一下子朝团团围住那一瞬,觉得自己耳朵几乎要聋了。
这种感觉甚至比他们对的围堵更令感到恐惧,那是一种窒息般的痛苦,不由得让无法控制地对他们尖叫起来,试图用自己的叫声压制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嘈杂,可是随即却突然见到他们骨头里噗的下喷出股碧绿的火焰来!
离最近那只体内所喷出的火一下子把裤管给烧着了,闻到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但感觉不到烫,也感觉不到痛,只觉得一股剧烈的冷气透过皮肤直刺入骨头,冷得一下子踹开了那具骨骸将身体紧紧缩了起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骨骸体内开始喷发出那种绿色的火焰。灼灼的,除了颜色和温度几乎同普通的火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他们面前化成了一圈巨大的火墙。
火墙蒸腾着前所未有的寒气,几乎把整个天与地都快冻住了,如果这鬼地方存着天和地的话……紧紧蜷缩着身体,可是完全无法阻止体温的迅速流逝,那圈火焰墙就像一台巨大的气温置换器,飞快吐出极冷无比的温度的同时,迅速消耗着这地方所剩无几的热量,然后不多会儿,看到自己衣服上浮出了一层霜。
它们沿着的裤子一路而上,不出片刻便将整个身体完全吞没,于是僵硬得连哆嗦都做不到了,全身硬得像块石头,所幸却也因此令再次感觉不到痛,那种折磨得几乎快要完全丧失生存勇气的痛。
就这时那圈火焰墙轰的声爆裂了开来。
自它们的中心开始,毫无预兆地一道极亮的绿光闪过,随后那上千具熊熊燃烧的骨骸一齐绽裂了,就好像上千块巨大的翡翠一道刺眼的闪电中一齐炸开,绽放出无比晶莹剔透的漫天碎片,再持续燃烧,纷扬跌坠。
一场流光闪烁的翡翠雨……
如此壮观的一幕景象,如果不是身处当时当地,会觉得有生之日能见到这样瑰丽的一幕景象是多么大的一种幸运。
可是它们炸裂后缤纷坠落的火焰让冻得快要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