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慧敏看了看,摇摇头:“不知道。眼见为实,看到的时候火盆里是空的,所以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也只能随她去说。但这种小事也没什么好追究的,而且那段时间处理遗产事宜又特别忙,所以很快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那样大约过去了一两星期左右,总算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得了空一下子变得很累,所以病了一场。那阵子孤独到发慌,齐生不,于是连个可以说说话的都没有,每晚只能一个坐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灯,开着电视,一直看一直看,直到药性发作躺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记得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吃完了药躺沙发上看了阵电视,困极了,于是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浑身很热,而且呼吸憋得很。当时一下子难受得醒了过来,结果猜看到什么了,宝珠。”
“什么?”
“家客厅烧起来了。很大的火,几乎吞掉了大半个客厅,而就那片火场里坐着,沙发下垫着羊毛地毯,火像烧黄油一样把它烧化了一路噼噼啪啪朝包围了过来,如果不是正好消防员赶到,只怕早就被烧成一截焦炭了……”
淡淡的语气说着当时无比惊心动魄的一个场面,听着用力吸了口气,一边用更大的力气捏了捏她冰冷的手:“真可怕……是怎么会烧起来了??”
听这么问,邵慧敏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道:“消防队说,失火原因是因为放客厅里的那盆锡箔灰,他们说可能以为火盆里的锡箔灰都已经熄灭了,但实际上里面被压着的那些仍有火星,所以稍微碰到点风马上就又复燃了,飞出火盆的火星点着了含羊毛的地毯,所以一下子烧了起来。”
蹙眉:“当时还没把锡箔烧干净就去睡的么?”
“没有。”目光变得更加怪异,她一边咬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道:“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烧过锡箔。况且是根本就不会烧着锡箔的时候躺客厅里的,那烟呛得根本就没办法待。”
“那怎么会……”
“是不是很奇怪,宝珠。根本没有烧过锡箔,但客厅却被锡箔灰复燃的火星给烧焦了。”
“……是很奇怪……”
“后来,大约一个多月之后,思南路上的一套房子清理好了,搬了过去。想着索性搬离那套满是和齐生记忆的房子,或许可以过去的一切都忘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没想到才搬进去没几天,就又出事了。”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她附身朝靠了过来,拨开脖子上那根漂亮的珍珠颈链,朝下面一道暗红色的疤痕指了指。
“这是怎么回事……”见状不由吃了一惊。它看上去像是曾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给绞破的,弯曲细长,像条盘她皮肤上的蜈蚣。也难怪两次见她,她都带着这样宽状的颈链。
“被脱水机弄的。”重新放好项链,邵慧敏道。
“脱水机??”诧异。
她苦笑,点点头。“那天阿姨没来,所以自己洗了衣服。洗完了拿去阳台脱水时,没留神脖子上的挂链钻进了脱水机的筒子里,然后……”说到这而眉心一皱,似乎不堪回首那段记忆。
而不需要她多加细说,也能想象出来当时是怎样一副可怕的场面:挂脖子上的挂链被夹脱水机的筒子里了,这种时候一开脱水按钮,那根链条必然以一种可怕的力度急速旋转起来。
不过相比它可能带来的更严重的后果,其实邵慧敏脖子上的伤已算是很轻的了。
“得庆幸那根链条很细,并且脆弱。”看出眼中所想,她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脖子喃喃道:“否则……的脖子岂止受这样的伤,恐怕整个儿都被它扭断了。”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连项链被脱水机夹住了都没感觉到。”
闻言她看向,牵了牵嘴角:“不觉得奇怪么,宝珠,大凡把衣服扔进脱水机后,们通常都是先直起身,然后才将机器的盖子盖上。为什么却是低着头附身脱水机上方,以这种姿势将盖子盖上的?”
听她这么一问,随即也觉得奇怪起来,当即点头:“是啊,确实……那当时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当时注意力全被楼下看到的一样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什么东西?”
她抿了抿嘴唇。一瞬间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她轻轻打了个颤,低声道:“看到一个影,很模糊的一个影,家楼下的花园里站着,抬头看着……”
说到这里时不禁也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她的话和她说话时眼里的神情,而是因为就她刚刚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见到她身后那道窗外有个正靠窗玻璃上朝俩的方向看着。
苍白的路灯正照他脸上,因而将他的脸也映得苍白如纸,这张苍白的脸如同女般美丽至妩媚,这熟悉的美丽却如同刀尖似的眼里狠狠扎了一下。那瞬间几乎将手里的冰淇淋杯给泼出去,因为即使隔了那么多年,经过了那么多事,这张脸以及他曾经所带给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却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
他是第一次遇到术士蓝的那天夜里,那节充满了腐肉和血腥味道的车厢中,所同住过一室的“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