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骨骸燃烧并化成怨魂被铘吸收了大部分后,这地方安静了很多,除了剩余怨魂哀嚎的声音,听起来像风。而此刻这风一样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似乎无数只细小的爬虫地底下游走,那不安分的步伐顶得覆盖地面上一片片干枯的骨头微微蠕动,并同时发出喀拉拉的声响。
随后骨头们开始分散了开来,露出下面的地面……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作地面的话。
那是一片漆黑色的微微起伏的“地面”。
最初以为是**。当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时,才意识到那是一种雾气,同张晶体内充斥并涌动着的东西一样的漆黑色雾气。它缓缓起伏,缓缓上扬,如同有生命般穿过周围嶙峋的白骨缠绕到了铘的脚上,再沿着他的脚一路向上,慢慢顺着他身体往他脸上蜿蜒而去……
“铘!”见状忙伸手去扯,却一拉一个空,反而让自己扑倒了铘的身上。
“封印。”随后听见他又对道。
这淡淡三个字让又惊又怒。
怒的是他根本无视完全不知晓怎样才能封印他这一事实。惊的是仅仅那么一会儿功夫,他竟然真如一块石头般那些黑色雾气的桎梏下无法动弹了,无论手还是脚,它们极力挣扎,甚至爆出了一道道可怕的青筋。
但他无法动弹。
那雾气究竟是什么能具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可将一头麒麟轻易束缚这里完全不得自由。
但它们似乎对完全不起作用,因为它们绕过身体时身体依旧是可以动的,而不似之前阴寒之极的阴气对造成的麻痹。这究竟是为什么??
疑惑间突然听见耳边喀拉拉一阵脆响,紧跟着一道身影立了的边上。
“看,宝珠,的锁麒麟具有多大的力量,”随后他对道,一边朝晃了晃手里那条的断臂。“大概从未想到过,它不仅可以操控麒麟,还可以让驯刀者变成一个真正的杀手,连麒麟也可以杀戮的杀手。”
趁这男目光转向铘的那瞬一把朝他那只手抓了过去。
他似乎早有所料,身子轻轻一侧便令扑了个空,倒地那瞬听见铘闷哼了一声,随即看到那些黑雾正透过他眼睛朝他瞳孔内穿透进去。
“铘!”惊叫。急急爬过去抓向那黑雾,但一抓一个空,它们冷冷地手心和断臂上打了个旋,便分散了开来,随后再次聚拢,继续朝着铘的眼内聚集进去。
那条本已开始凝固了血液的断臂再次流出血来,一滴滴落地上,被那些黑雾嗤嗤一阵吸收了进去。
真是无力到绝望的感觉,无论对于铘,还是对于自己。
于是回头狠狠望了过去,冷笑道:“这么说,是间接帮了是么,洛林。”
“也可以这么说。的驯刀者的确是个意想不到的礼物,但可惜仅存一只,终成不了什么气候,所幸还能它完全被麒麟所灭之前派上一回用处。”
“对铘做了什么!”
“对他做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的话,轻轻一笑,笑得脸上一片残破的皮肤啪地落了下来。“不觉得他是一具绝好的容器么,远比张晶那不堪一击的凡躯壳好得多的容器。甚至可以说,他比原先自己的身体更好,更适合,觉得呢?”
“……想把他变成的身体?!”
“不是想,而是已经即将完成他的转换。”他再次对笑了笑,低头看向那些如饕餮般急不可耐地涌进铘体内的黑雾。“知道它们是什么吗,宝珠?”随后他突兀问。
沉默。
“它们是墓姑子出生时便同自己身体分割,从而这片养尸地内呆了整整数十年,也被那块千杀镇将它们同地底下这些死于千年前的怨魂一同****了数十年的……躯体的一部分。”
他的话令思维一瞬有些混乱。
因为实无法想象一个的躯体是怎样同这种东西联系到一起的,何况是本身的一部分。
但没有吭声,只呆呆看着他手里的的那条断腕,还有上面喀拉拉作响的锁麒麟。
此时它亦跟铘一样通体泛出了青灰色,好像石头一样,并且颜色正渐渐变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