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感。日本女孩子拼命地蜂拥上白人男子的床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日本男子呢?“皮条客心
态”的我倒还真没怎么碰见过,但忧心忡忡的是不少的。我在日本留学时,有一个日本男大
学生非要跟我学英语,我说我的英语并不算好,有那么多英美人呢,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学?
他说,他要学英语是因为英语有用,但他不愿与英美人相处,因为不自在。于是我便教他英
语,挣点零花钱。他是一种很传统的日本人,虽然很年轻。有一次他和我一起乘地铁,车上
有几个日本女高中生敞着怀在那里大声说笑,他立即红了脸,对我说他为此而感到羞耻。我
说哪至于啊,你不说我根本就没注意。他说你也许不明白,“耻”是日本武士的一个概念,
很深。我觉得他这样想有些狭隘,但毕竟值得尊敬(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他比中国的那些
“皮条客”值得尊敬)。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我们毕竟还是干不过白人的,你说是不
是?我含含糊糊地回答,也不尽然。十几年了,我一直都记得这件事,这个日本学生。有时
候,就是这么几句话,比任何汗牛充栋的长篇大论都更说明问题,说明藏在一个民族或几个
民族的心灵深处的根本性问题。
当我在想中国如何进入信息时代时,我就是禁不住要想这些问题。信息时代把历史发展
的进程加快了,再没有时间醉生梦死了,该想的问题都得好好想想了。
整个民族文化尚未出现有生气的转机
当一些中国学者大谈“东方的复兴”,21世纪是中国文化的世纪”等等时,我十分同
情他们——人总得活着,对于一些人来说,还需要有尊严地活着,你总不能让我们每一个中
国人都天天带着80年代“文化热”的那帮“文化精英”要我们相信的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低
劣的种族这样一种精神负担活着吧。让外国人骂够了,让本国的“二鬼子”们也骂够了,直
起腰来吼几嗓子,出出气也不能算过份。但要解决问题时,光出出气还是不行的,还得冷静
地审时度势。
中国的精神危机是极为深重的。自90年代以来,虽然略有好转,但如前所述,国民心
理中不仅有危机感,而且失败主义都应说是主流,就是说,中国人迄今还缺乏站立起来、团
结起来应对危机的信心,而是选择逃离。我曾经观察到许多例子,我知道当事人到国外肯定
混不太好,当事人似乎也都明白,已不像80年代那样吹牛说要到国外去“实现”在中国实
现不了的“自我”了,总是说看看就回来,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不仅自己一去不回,还要拖
出去一串。是他们在国外突然又混好了?根本没有。无论混好混不好,无论受多少苦,都要
在国外呆着,这似乎都成了一种类似于昆虫行为的盲目的本能。混得太难受了,就自杀,也
不回来——最近两例见《环球时报》记者邹德洁1997年5月4日发自加拿大的报道:“两
名中国留学生自杀”。这样的例子太多了,用经济原因和政治原因都解释不了,这真是令人
心碎。我们从这种“盲目的本能”中应该能看出一些道理。
中国的精神危机、中国的文化危机,还表现在中国文化尚未恢复其创造能力。简单地
说,中国现在出版的书籍,无论是学术书还是畅销书,研究的理论,以及绘画、音乐、建筑
等艺术,绝大多数是对西方的模仿,很多时候是拙劣的模仿,而所谓“宏扬”的“国粹”却
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力——它是对祖宗的模仿,很多时候是拙劣的模仿,怎么能够有生命力
呢?
记得有一次开中国“发展战略”的讨论会,有位与会者提出来,要我们不要眼睛光盯着
工业,要多想想怎么依靠文化求发展。我当时是驳斥了这种观点。这种观点表面上看很对,
因为信息时代将把经济增长的大部分份额给予文化产业。除此之外,中国人均自然资源严重
不足,从自然资源去看中国的发展前景几乎是令人绝望的,而恰恰是文化产业,几乎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