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考察信息时代时,我们不仅要考察那些最具有信息时代特点、最受信息时代影响
的断层线,而且要考察其反面,最不受信息时代影响的断层线。简而言之,我们不仅要考察
那些最“比特”的东西,而且要考察那些最“原子”的东西。我认为,就世界政治地图而
言,最“原子”的东西莫过于种族之间的断层线。其他东西,如文化、语言、宗教、意识形
态,甚至国家,其观念的成分——即“比特”——要大得多。“比特”成分大的断层线易受
信息时代的影响,在信息时代往往会变得模糊不清或错综复杂。而以人的体形特征、遗传学
构造这些最为基本的差异为基础的断层线——种族,则要经过更为漫长的时段才能融合。当
然,种族断层线也有“比特”的成份,而且信息时代也有可能加速“原子”的东西的变化。
这我们会慢慢讲到。
我本来想将有关民族国家的一章放在种族这一章的前面,但随后发觉,在逻辑上有关种
族的讨论必须先于民族国家,因为各族的断层线比民族国家更为根本,更难以消融,这在哪
个时代都是如此。作为例子,你只要看看O.J.辛普森在被刑事法庭宣判无罪时,同一间
教室里黑人与白人学生那截然不同的表情(当辛普森被民事法庭宣判有罪时,双方的表情又
正好倒了一个个)时,你就会明白那裂痕有多么深了。
在这里我必须声明,我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并且遣责一切形式的种族主义。我只是认
为,种族的断层线是明摆在那里的事实,闭目不见或矢口否认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我们
必须敢于正视种族的问题才有可能更好地解决它们。
种族差异的生物学基础
种族差异绝对是有生物学基础的:两个黑人男女生不出一个白人孩子来,这是众所周知
的事实。现代的生物学研究正在逐步解开种族差异的遗传学奥秘。旨在解开人类各种族、各
民族及各“人口”(population,按照某种不严格的划分标准,世界上大致有4000至8000
个不同的人口)之间的遗传学差异及亲缘关系奥秘的“人类基因组差异性项目”(theHumanGenomeDiversityProject,简称HGD项目。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人类基因组差异
性项目”不是“人类基因组项目”,即HumanGenomeProject的一部分,二者要解决的生
物学问题也不相同,不能搞混)已经启动。第一步准备用五年的时间采集世界上500个“人
口”的DNA样本(可以是血样、头发、从颊内刮下的细胞及唾液等)进行统计学分析,以后
再进一步扩展采集样本的范围。
人类基因组差异性项目是一个将历时多年极为庞大的长期项目,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但
科学家们早在此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一些较小的分析人类群间遗传差异的项目,已经得出了一
些饶有兴趣的结论。斯坦福大学的72岁的Cavalli-Sforza教授领导一个小组花十六年的时
间,终于完成了世界上第一部人类基因世界地图集,题名为《人类基因的历史和地理》(TheHistoryandGeographyofHumanGenes),为LucaCavalli-Sforza,PaoloMenozzi和
AlbertoPiazza三人所著,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本书通过对于人类遗传基因的研
究,初步理出了不同种族之间的亲缘关系和生物学距离。其中已经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发
现。比如,一般人会想像澳洲土著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在遗传上应该是比较接近的,因为
他们有相同的肤色和类似的体形,但实际上,澳洲土著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在遗传上是相
距最远的——他们与他们的东南亚邻居才是相距最近的。再比如,作为种族差异的明显标志
的眼睛的颜色,实际上主要是对气候的一种适应。欧洲人是亚洲人和非洲的人混血,其中亚
洲基因占65%,非洲基因占35%。该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