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物学:难以预测与控制的力量
这两种态度在中国社会中表现得极为强烈。至少在我自己的经验中,我常常碰到两种人。第
一种人多半是人文知识分子,他们往往对科学这玩意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就已经排斥和恐
惧了。在他们眼里,搞科学的人,或者是支持科学的人,都是一些没有任何道德感,一味追
求力量的撒旦。
第二种人则多半是科学工作者或搞宣传的,他们拒绝一切对于科技进步有可能带来的危
险的探讨。最为严厉的是给你扣上一顶“反科学”的帽子,在他们看来,你只要戴上这顶帽
子,就不仅仅是不道德,而且是弱智,严厉行不通时,则掩饰事实。
前一阵中外大众传媒对于克隆羊的报道十分热烈。在我看来,某些文章的报道单一看往往并不全面,因此,我们必须读多个来源的多篇文章,这样,我们就能够对于克隆羊这件事
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有更多的了解。我在这里想重新组织一下有关克隆羊的报道,这当然
不仅仅是为了“端正态度”,也是希望让读者对于这一重大科技事件的一些十分有趣的方面
有更多的了解。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案例。
这次克隆羊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这是第一次从成年哺乳动物的体细胞进行了成功的
克隆。相比之下,美国科学家克隆恒河猴,虽是人类的近亲,却没有这么重要了,因为这是
早已获得过多次成功的事了。实际上,从成年哺乳动物的体细胞进行克隆,多年来都被认为
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虽然动物的每一个细胞都携带着发育一个完整的个体的全部遗传蓝
图,但成年个体的体细胞只管某一特定部分的功能,如肝细胞只管肝脏,视网膜它就不管
了。它的遗传密码在其它方面的指令全都休眠了。因此,教科书上说,从成年个体的体细胞
进行克隆是不可能的。
1995年2月,英国爱丁堡罗林斯研究所的研究员基思·坎贝尔在走向同事伊恩·威尔
英特的办公室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如何启动已经专化了的体细胞的所有遗传信号的法子。关
键在于诱导细胞整个进入“休眠”(quiescent)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细胞的所有基因都处
于同等的可以被“弹响”的状态中,然后用一个卵母细胞中所含的特殊蛋白质把所有基因全
都“弹响”。这一类似于阿基米德“我找到了”的想法居然成功了——1995年7月他们使
用以“饥饿”来诱导细胞休眠的方法,成功地从成年体细胞培育出了小母羊“多莉”(之所
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只小羊来自于一个乳腺细胞,而有个叫“多莉·帕顿”的什么
“星”**特别丰满)。
那么,这种克隆技术有什么用呢?首先是商业用途;用这种克隆技术可以大量地复制一
丝不差的已被改变了基因的动物,这在过去要经过好几代的培育,还要看运气。以与罗林斯
研究所合作的PPL制药公司为例,他们培育体内植入人类基因,因而可以挤出“准人奶”的
小母牛“罗茜(Rosie)和另外两群母牛花了四百万美元,而培育“多莉”却只花了七十五
万。但以成年细胞克隆的技术有着更重要的理论研究应用前途:据研制成功“多莉”的英国
科学家,罗林斯研究所和PPL制药公司的研究人员
,,,,K.H.S.Campbell在英国《自然》(Nature)杂
志1997年第385卷上发表的合写文章“从胚胎和成年哺乳动物细胞中获得的成活的后代”
(ViableOffspringDerivedfromFetalandAdultMammalianCells)称,它给研究“外生变化”
(epigeneti**hanges)的可能的持久性和影响提供了机会,如印刻作用(一种行为模式,如
孵卵器中出壳的禽类第一次只见到人,此后即发生追随或依附于人的行为,历久不变),以
及端粒缩短等发生在成长和衰老过程中的现象。比如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一个羊的胚胎分
成三份,一份让它出生,另外两份先冷冻起来,等出生的那份长成年之后,再从它身上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