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中国目前所处的位置
机感。日本女孩子拼命地蜂拥上白人男子的床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日本男子呢?“皮条客心
态”的我倒还真没怎么碰见过,但忧心忡忡的是不少的。我在日本留学时,有一个日本男大
学生非要跟我学英语,我说我的英语并不算好,有那么多英美人呢,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学?
他说,他要学英语是因为英语有用,但他不愿与英美人相处,因为不自在。于是我便教他英
语,挣点零花钱。他是一种很传统的日本人,虽然很年轻。有一次他和我一起乘地铁,车上
有几个日本女高中生敞着怀在那里大声说笑,他立即红了脸,对我说他为此而感到羞耻。我
说哪至于啊,你不说我根本就没注意。他说你也许不明白,“耻”是日本武士的一个概念,
很深。我觉得他这样想有些狭隘,但毕竟值得尊敬(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他比中国的那些
“皮条客”值得尊敬)。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我们毕竟还是干不过白人的,你说是不
是?我含含糊糊地回答,也不尽然。十几年了,我一直都记得这件事,这个日本学生。有时
候,就是这么几句话,比任何汗牛充栋的长篇大论都更说明问题,说明藏在一个民族或几个
民族的心灵深处的根本性问题。
当我在想中国如何进入信息时代时,我就是禁不住要想这些问题。信息时代把历史发展
的进程加快了,再没有时间醉生梦死了,该想的问题都得好好想想了。
整个民族文化尚未出现有生气的转机
当一些中国学者大谈“东方的复兴”,21世纪是中国文化的世纪”等等时,我十分同
情他们——人总得活着,对于一些人来说,还需要有尊严地活着,你总不能让我们每一个中
国人都天天带着80年代“文化热”的那帮“文化精英”要我们相信的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低
劣的种族这样一种精神负担活着吧。让外国人骂够了,让本国的“二鬼子”们也骂够了,直
起腰来吼几嗓子,出出气也不能算过份。但要解决问题时,光出出气还是不行的,还得冷静
地审时度势。
中国的精神危机是极为深重的。自90年代以来,虽然略有好转,但如前所述,国民心
理中不仅有危机感,而且失败主义都应说是主流,就是说,中国人迄今还缺乏站立起来、团
结起来应对危机的信心,而是选择逃离。我曾经观察到许多例子,我知道当事人到国外肯定
混不太好,当事人似乎也都明白,已不像80年代那样吹牛说要到国外去“实现”在中国实
现不了的“自我”了,总是说看看就回来,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不仅自己一去不回,还要拖
出去一串。是他们在国外突然又混好了?根本没有。无论混好混不好,无论受多少苦,都要
在国外呆着,这似乎都成了一种类似于昆虫行为的盲目的本能。混得太难受了,就自杀,也
不回来——最近两例见《环球时报》记者邹德洁1997年5月4日发自加拿大的报道:“两
名中国留学生自杀”。这样的例子太多了,用经济原因和政治原因都解释不了,这真是令人
心碎。我们从这种“盲目的本能”中应该能看出一些道理。
中国的精神危机、中国的文化危机,还表现在中国文化尚未恢复其创造能力。简单地
说,中国现在出版的书籍,无论是学术书还是畅销书,研究的理论,以及绘画、音乐、建筑
等艺术,绝大多数是对西方的模仿,很多时候是拙劣的模仿,而所谓“宏扬”的“国粹”却
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力——它是对祖宗的模仿,很多时候是拙劣的模仿,怎么能够有生命力
呢?
记得有一次开中国“发展战略”的讨论会,有位与会者提出来,要我们不要眼睛光盯着
工业,要多想想怎么依靠文化求发展。我当时是驳斥了这种观点。这种观点表面上看很对,
因为信息时代将把经济增长的大部分份额给予文化产业。除此之外,中国人均自然资源严重
不足,从自然资源去看中国的发展前景几乎是令人绝望的,而恰恰是文化产业,几乎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