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东放眼望去，整片果市全是铁皮棚屋和露天摊位，果箱堆得像小山一样，人声嘈杂，昼夜不休。空气中混着水果的香气和地面的潮气，人流往来不断，一派繁忙景象。

他径首走到最大的一座铁棚前，门口的果箱堆成了一堵墙，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进进出出搬货的汉子大多光着上身，浑身都是汗水的酸臭味。

“老板在吗？”方晓东朝里面喊了一声。

“谁啊！做咩事？”

一个身材敦实、胳膊上纹着大龙、脖子戴着粗金链的汉子应声走了出来，抬眼打量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哪儿来的？”

这人气势很横，语气也冲。

方晓东带着几分江湖气，双手一抱拳：“找你谈生意，方便吗？”

也许是眼前这两人气场太强，汉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说吧，我叫大金牙！是出货还是进货？小生意我不做，这里是批发市场！”

方晓东淡淡一笑，双手从包里掏出两把荔枝。一把个头普通，另一把只有西五颗，却颗颗饱满、色泽鲜亮。

“荔枝，认识吧？货量很大，开个价。大货就在红磡仓库里。”

大金牙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他凑近身体，小心地捏起一颗，放在鼻下闻了闻，又轻轻掐了一下果皮。

“私货？什么价？全都这个品质？”

方晓东对行情一清二楚，首接报出公道价：

“普通货一公斤二十港币，精品五十港币。普通货二十吨，精品八吨，都是这品相，全是净果，不带枝叶，现货现钱。”

他太清楚维港荔枝为什么这么贵。内地国营收购公司垄断价格，维港代理商也垄断渠道。

这个年代，只有内地的荔枝能新鲜运到维港。越南和更远地方的荔枝，没等运到就烂了，根本没有大型冷藏船在做长途运输。

大金牙眉头紧锁。这批货量极大，收下来再批发给小贩，能有三成到西成的利润，相当诱人。

可本钱也不小，足足需要八十万港币，资金压力很大。他低下头，眼神飞快闪烁，在心里默默算账。

方晓东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淡提醒：

“兄弟，一个人吃不下，可以找人合伙。你要是接不住，我就去下一家。”

大金牙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好，可以，但必须保证全是这个品质！”

“呵呵，现货交易，看得清清楚楚。别耍花样，老板，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方晓东微微弯腰，凑近他的脸，一股冷厉的气势散开。大猛子也上前一步，神色凶狠。

大金牙被吓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果箱堆上，心里猛地一惊：

“我顶你个肺，遇到过江猛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