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安抚,心头了然,分析道:“你的考量从无半分差错,绝非行事迂腐,而是深谋远虑、稳扎稳打。眼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官渡一战虽是大胜,却也是惨胜,我军士卒损耗惨重、粮草亏空、中原田地荒芜、流民遍地,最需休养生息、固本培元。”
“再者,我北人善战马战、不善水战,骤然南下,兵士水土不服、战力折损大半。”
一番通透剖析,条理清晰、句句切中军政要害,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浅见。
曹丕原本郁结烦闷的心绪,瞬间豁然开朗,积压的憋屈尽数消散。
他低声惊叹:“宓儿竟连这些朝堂军政、时局利弊都看得这般透彻?”
甄宓见他难得流露这般真切动容的模样,轻笑:“你当我真是困在深宅大院、不谙世事的金丝雀吗?”
“甄家世代经商掌业,坐拥矿田商铺、往来南北各地,最看重观时局、辨大势。若是闭门自守,不懂朝堂动向,偌大产业早己在乱世中倾覆覆灭,何能安稳存续至今?我日日对账理账、统筹产业,看的从来不止银钱盈亏,更是天下局势。”
她语气从容笃定,眼底清亮通透,藏着远超同龄女子的眼界与城府。
说罢,甄宓轻轻收回思绪,转头对着门外温声吩咐:“青云,账目己然核对妥当,无事了,你尽数进来收拾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