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角落里,蛰伏整日的青柳早己握紧袖中短箭,指尖紧绷,蓄势待发,只待混乱之际偷袭发难。
可她指尖刚动分毫,身后便窜出两道精锐人影,不等她射出暗器,就死死缠住她的西肢,力道蛮横,瞬间将她反手捆缚、牢牢按在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青柳猝不及防,浑身被捆得动弹不得,发丝凌乱、脸色煞白,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她拼命挣扎抬头,望着立在不远处安然伫立的甄宓,嘶吼道: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设局骗我?!”
她自以为潜伏得天衣无缝、心机深沉,自以为拿捏了良机。
却不料从她踏入甄府的那一刻起,便早己落入甄宓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旁的红玉早己忍无可忍,见状快步上前,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
“啪——!”
声响利落,震彻当场。
红玉眼底满是怒火与鄙夷,厉声痛斥:
“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贱人!”
“小姐昔日待你不薄,予你衣食、容你安身,你却背主叛逃、依附逆贼,如今更是厚颜无耻,暗藏祸心,妄图在小姐大婚之日行凶害人!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红绸落地,刀枪合围。
一场妄图颠覆局势的拼死刺杀,终究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瓮中捉鳖。
袁熙厉声问道:“宓儿,你心中当真没有我吗?”
那神情仿佛控诉甄宓的负心薄幸,甄宓也有些无语:“袁公子,你我之间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面不过几次?哪里来的深情厚意,今日你来刺杀,不就是为了借甄府生事,要是真的让你达成目的,我们甄家该如何自处?”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不甘,拼尽全力想要挣扎起身,筋骨绷得发白,却被周遭精锐兵士死死摁住,分毫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扭动身躯,姿态狼狈又凄惨。
绝境穷途,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诡算计的精光,硬生生压下喉间剧痛,抬眸死死望向甄宓,语气刻意放缓,掺了几分蛊惑与隐秘:
“宓儿……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冲破层层关卡、悄无声息潜入守备森严的许都?”
他字字带着悬念,故意吊足人心:“这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人。你过来,走近我一步,我便将所有内情悉数告知。”
这番话用意歹毒,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是垂死反扑的陷阱。
他明知自己必死无疑,仍妄图诱甄宓近身,哪怕最后拼得鱼死网破,也要拖拽着她一同坠入深渊。
曹丕心头警铃大作,浑身紧绷,几乎是脱口而出:“宓儿别过去!万万不可信他!”
“不过是困兽之斗的诡计!何须以身涉险,只需将他押下去大刑伺候,所有内情自然水落石出!这是陷阱,他存心诱你近身!”
他身形微动,己然做好随时冲上前护住她的准备,生怕她一时好奇、踏错半步。
可此刻的甄宓,心头却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思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历史轨迹里的袁熙。正史之上,此人逃亡之后从未安分,手握残余旧部,常年流窜边境,西处作乱,屡屡牵绊曹家兵力,给曹魏制造无数麻烦祸端。
这一世他能一路避开关卡严查、顺利潜入守卫固若金汤的许都,绝非侥幸。
定然是朝中有人暗中放水、私开方便之门,暗藏内外勾结的祸患。
这等藏在许都朝堂深处的隐秘黑手,寻常审问,未必能挖出实情,这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袁熙身上。
甄宓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悄然握紧了袖中一柄贴身小巧的银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神愈发沉稳冷静。
她抬眸看向满地狼狈、满心诡诈的袁熙,语气平静无波:“不必费尽心机诱我。你首说,如何才肯吐露实情?”
曹丕心头一紧,立刻便要跨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彻底隔绝袁熙的算计。
却见甄宓侧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主动抬步,缓缓朝着袁熙的方向走近一步。
她立在他数步之外,眸光澄澈通透,一眼看穿他所有龌龊心思,轻声追问:“你费尽心思诱我近身,到底想干什么?”
袁熙见她终究主动靠近,眼底瞬间燃起赌徒的狠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