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一楼大堂人来人往,雅客络绎,茶香袅袅、语声轻柔,本是一派清雅平和的光景。
眼见曹植眼底心里全然没有自己,满心满眼只敬重亲近这位来路不凡的嫂嫂,少女心底积压的骄妒、委屈瞬间彻底炸开。
她方才矜贵端庄的模样荡然无存,秀眉死死拧成一团,面色涨得通红,上前一步拦在曹植身前,当众厉声质问:
“子建公子!我是你明媒正定、众人皆知的未婚妻!今日这般局面,你到底站谁那边?!”
话音清亮刺耳,瞬间引得楼内往来宾客、掌柜侍从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悄然聚在几人身上,窃窃私语隐隐响起。
甄宓立在一旁,眸色清淡,心底了然不惊。
崔雪琴这般骄纵任性、张扬跋扈、恃家世而骄、不懂收敛分寸的性子,倒真与史书结局完美对应。
史载曹植正妻清河崔氏,出身顶级士族,家世煊赫、自幼娇养,生性张扬奢靡、爱着华服,不懂藏拙、不知避忌,最终因衣饰逾制触怒曹操,落得赐死的惨烈下场。
如今一见她这般当众胡闹、不顾体面的性情,便知她日后结局半点不冤,皆是性格使然、自取其祸。
这边崔雪琴怒气未歇,那边曹植己然心头烦躁至极。
他素来喜静爱雅,厌弃纷争吵闹,更烦这般儿女情长的纠缠拉扯。
被崔雪琴当众逼问、强行绑定婚约,只觉难堪又憋屈,眉宇间满是不耐:
“谁与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从未应下过半分!”
他心底实在费解,自己素来对她冷淡疏离,怎会惹上这般偏执骄纵的性子?
可转念想起家中父兄的安排、朝堂士族的联姻制衡——父亲曹操的确早己与清河崔氏默许婚约,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崔雪琴算作板上钉钉的未来妻子,此事由不得他任性否认。
一念及此,曹植胸中烦闷更甚。
一旁的甄宓将他眼底的挣扎、烦躁与身不由己尽数看在眼里,她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通透:
“崔小姐,当众争执、当众逼问公子,这般失态胡闹,于你半分益处也无。”
“你与子建公子之间的私事、婚约分寸,乃是世家私约、门第内情,当真要在这人多眼杂的酒楼大堂,当众拉扯争辩、闹得人尽皆知吗?”
甄宓最懂这类世家骄女的软肋。
崔雪琴性情张扬、任性妄为,平日里可以肆意欺辱下人、不管旁人是非,骄横霸道无所顾忌。可唯独极惜自身名节、看重崔家脸面。
她可以毁别人名声,却绝不容许自己半分污点流传在外。
甄宓眸光浅浅,语气淡淡,句句切中要害:
“再说,清河崔氏乃天下顶级士族,门风清正、礼法森严,最重女德仪态、闺阁名声。”
“今日你这般当众失态、纠缠公子、举止失度,若是这番模样传入崔家长辈耳中,被世人议论崔氏女骄纵无德、不知礼仪,于崔家颜面、于你自身婚嫁名声,怕是大大的不妥吧?”
这话一出,崔雪琴嚣张的气焰瞬间滞了一瞬。
她可以任性胡闹,却绝不敢败坏家族名声、惹长辈震怒。
一旁贴身跟随、早己吓得心惊胆战的小丫鬟,也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连连苦劝:
“小姐!求求您快些回府吧!切莫再闹了!这里人多嘴杂,若是真闹大了,传回府中,老爷定然不会轻饶我们,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就心神失衡的崔雪琴,此刻见连自己贴身丫鬟都不帮自己,反倒帮着外人劝自己退让,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猛地狠狠甩开丫鬟的手,眼底戾气翻涌,厉声怒喝:
“滚开!”
“你是我身边的人,竟敢处处帮着外人说话!当真活得不耐烦,想被活活打死吗?!”
丫鬟被她猛地一推,踉跄后退两步,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只能瑟瑟发抖。
楼内众人见状,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崔家小姐,恃家世骄纵,性情蛮横无理,半点世家端庄气度也无。
曹植早己经不耐烦:“来人,送崔小姐回去,今日之事要跟崔公细细叙说,不要有半句偏颇。”
曹植这话说得义正严辞,不愧是曹操的儿子,都没有好脾气,任人拿捏的。
崔雪琴还没说两句,就被曹植带来的侍从送了回去。
曹植见她走后松了一口气:“嫂子,现在我们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