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缓步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曹丕的肩头,眸光深邃:“你这般惊喜,自然是为了此物。可你今日所见的手笔,与甄家真正的资产底蕴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一旁侍立的荀攸闻言,亦是温声含笑上前附和。
他身为曹操最倚重的随军谋主,执掌诸多隐秘军务世家情报,此刻眼底仍藏着一丝真切惊叹:“也难怪二公子失态。甄家藏得太深,满朝堂知晓者寥寥无几。谁能料到,甄氏一出手便是一座完整铜矿山,手笔骇人。依臣看,婚事怕是远远不够甄家的诚意。”
殿中烛火摇曳,映得曹操眉眼愈发深沉。他缓缓抬手摩挲着颔下长髯:“公达所言极是。回头我便传令文若,划拨几个朝堂实权职位予甄氏族人,给甄家子弟铺路授官。乱世之中,最可贵的便是识时务、知进退的世家。甄家主动归附,这般忠心识势,我曹魏自然要厚待之。一来酬其忠心,二来也好给天下观望的世家做个表率——顺我曹魏者,必得荣宠富贵。”
这番话字字掷地有声,落在曹丕耳中,让他心头狂喜翻涌,眉眼间的笑意愈发藏不住。
他本就心悦甄宓,如今父亲不仅全然应允这门婚事,还要破格厚待甄家,等于为他平添一大助力,心中只觉万般顺遂。
曹操侧首瞥见他少年意气的欢喜模样,神色稍稍收敛,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叮嘱:“我即刻便吩咐你母亲,倾尽府中库存,备下十里聘礼、无双婚仪。袁家当初迎娶甄宓的规制己是河北顶尖,我曹家迎娶儿媳,断然不能输了声势,落人口实。
“除此之外,你切记往后要真心善待甄家姑娘,切莫轻待半分。此女绝非寻常娇养闺阁的庸脂俗粉,心性、眼界、城府,皆不简单。”
曹丕闻言微微一怔,满心疑惑,拱手问道:“父亲何出此言?宓儿温柔端庄,并无半分张扬锐利。”
曹操淡淡一笑,眼底藏着莫测深意,故意卖了个关子,缓缓摆手:“其中玄妙,你日后朝夕相处,自然会慢慢知晓。”
曹丕虽满心好奇,却不敢多问,躬身行礼告退,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正堂。
待殿中只剩曹操与荀攸二人,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方才温和从容的笑意,尽数从曹操脸上褪去。
他负手立在堂中,眸光沉沉,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亦有几分复杂凝重:“老二这一桩婚事,当真是撞了天大的好运。素来自诩清流顶尖的崔氏、卢氏,看着门第煊赫,实则连年战乱、屡遭损耗,内里早己虚空。可这甄家截然不同,底蕴浑厚,藏下的财势资源,连孤看了都要心生眼热。”
荀攸垂立身侧,早己看透利弊,轻声接话:“二公子得此助力,未来羽翼,势必愈发丰满。”
曹操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道出心底最深的权衡算计:他方才重赏甄家是真,欣慰曹丕得一良配、得一助力是真,可忌惮制衡之心,也是真。
曹昂己逝,曹丕如今俨然是诸子之中最占优势的次子,既有年岁之长的优势,素来沉稳持重、深得朝臣好感,如今再联姻底蕴滔天、手握财权矿产的甄家,等于凭空多出一股极强的世家势力依附。
长势加成、外戚助力、财势兜底,三力合一,曹丕的势力只会一日比一日强盛,届时根基稳固,怕是再也难以制衡掌控。
曹操没有回答,殿中一片沉寂,烛火明明灭灭,藏尽枭雄权衡天下的深沉心思。
曹丕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只是觉得自己得了极好的婚事,万事顺遂,没什么比现在更好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司马懿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如此高兴,不禁问道:“公子为何如此高兴,甄家姑娘确实绝色,但是甄家只是小家族。”
曹丕却把刚才的事情跟司马懿托盘而出,司马懿听到这话心里凭空添了一些不明不白的嫉妒,这曹二公子怎么什么好事都能摊上呢。
这下子世子之位怕是更稳了,按下心里微妙的嫉妒,他深深作揖:“恭喜公子得了这么好的姻缘。”
曹丕赶紧负起他:“同喜同喜,父亲还说甄家姑娘不一般,连父亲都这么说,不行,我现在就给母亲写信,让母亲好好准备聘礼。”
司马懿从来没见过曹丕这般失态,他意味不明说了一句:“这甄家姑娘怕是不好相与吧,既是绝色佳人,家中底蕴丰厚,那肯定是高傲的姑娘。”
“仲达,你不懂宓儿,你不知道,她对我是有好感的,而且她对我很温柔,她不是那种人。”
此话一出,曹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司马懿听他这么说,自然也不会跟他硬着来,他最是会察言观色。
甄府里,众人都喜气洋洋的,原以为跟袁家婚事不成,大小姐以后的婚事怕是难了,谁能想到又攀上了曹家,现在的曹家怕是北方的霸主了。
甄琪不高兴地回到屋子,还没坐稳位置,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自己的哥哥甄舜:“你今日是发什么颠?再这么作下去,长房的伯父和两位兄长都不会放过你。”
“凭什么,你们都听甄宓,不就是觉得她比我漂亮吗?”
“你什么时候能用脑子思考,甄家有现在的底蕴,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宓儿带着大家一起做的生意。”甄舜真的受不了这个妹子,脑子里都是水。
他今日特意过来,就是让自己妹妹不要再这样作天作地,免得长房有意见,甄宓有两个哥哥,自己不过堂哥,能分的资源本来就少了,再加上这个拖后腿的废物妹妹。
说完,他就准备去开会了,今日的会议怕是要讨论宓儿的婚事了,这婚事关系到甄家以后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