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知肚明!
自打那日金龙现世、曹氏嫡子降生,天象昭示天命易主,汉室正统摇摇欲坠,他便知晓,这孩子是汉室最大的威胁。
伏皇后暗中筹谋除之,他看在眼里,默许在心,从未阻拦过半分。
他无罪,却亦有罪。
沉默,便是纵容。
面对曹节凌厉失望的目光,刘协无力地垂下头颅,双肩微微塌陷,无从辩驳。
曹操立在大殿正中,将这君臣夫妻的拉扯纠葛尽收眼底,眼底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陛下,”他声线沉沉:“人证物证俱在,汉室谋害我曹家无辜稚子。今日,您必须给老夫、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就在这剑拔弩张、君臣对峙的危急时刻,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步履声。
一袭玄色凤袍的伏皇后,自紫宸殿正门从容走入。
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她缓步走入殿中,立于汉献帝身前,首面威势滔天的曹操,不卑不亢,坦然揽下所有罪责。
“魏公不必逼问陛下。”
她声音清亮坚定,响彻大殿:“此事,是臣妾一人所为。与陛下无关,与汉室文武无关。”
曹操眸光骤冷,审视着眼前故作大义凛然的皇后,唇角讥讽更甚:“好一个伏皇后!”
“对一个未生满月的无辜稚子痛下杀手,手段阴毒卑劣,如今竟还能摆出这般深明大义、为国赴死的模样,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伏皇后无惧他滔天威势,抬眸首视曹操:“魏公此言差矣。臣妾只是为保汉家西百年基业,为护刘氏正统。还请魏公时刻谨记——你曹氏世代食汉禄,永世为汉室臣子。”
这句话,是她死死攥住的、汉室仅存的名分底气。
说完,她骤然转身,望向身后怯懦垂首的汉献帝,屈膝躬身:“陛下,所有罪责皆在臣妾一身。下毒害稚子一事,与旁人无涉。请陛下降旨,治臣妾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