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闭紧双眼，眉心死死蹙起，眼底残存最后一丝坚守与执拗：“只要孟德公一日为汉臣，尊汉奉汉，我荀家便一日忠于汉室，此生仁至义尽，无愧圣贤经学，无愧世代汉臣之名。”

可心底深处，他早己清明——真龙异象现世，便是天命归曹的最好佐证。

世人皆言天命归主，如今金龙为曹家孙儿证命，那诞下真龙子嗣的曹丕、坐拥龙孙的曹操，真龙之孙既出，真龙之祖父、生父，本就是天命所归的天下之主。

汉室名分早己名存实亡，改朝换代，不过是早晚之间的定数。

司马懿立在窗前，抬眸遥遥望向魏宫方向残留的淡淡金霞光晕，方才目睹全程异象的他，一张素来隐忍温和的面容，此刻越发阴沉晦暗，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郁与不甘。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神色明暗不定，周身气场寒凉刺骨。

张春华端着热茶走入屋中，见他面色凝重、心绪不宁，不由轻声询问。

司马懿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语气酸涩，夹杂着压制不住的忌惮与郁结，缓缓开口：“春华，你看，二公子曹丕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他蛰伏多年，步步筹谋，算尽人心，妄图掌控朝堂格局、拿捏曹氏命脉。

可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金龙异象，凭空为曹丕嫡子加冕天命，为曹丕储君之路铺平所有阻碍。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他的算计、脱离了他的掌控。

曹丕本就身居嫡长，势压曹植，如今再得身负天命的嫡子加持，声望气运登顶顶峰，曹家之势盛，早己远超他所有预估。

心底深处，一股难以遏制的忌惮与野心交织翻涌，阴沉蛰伏的心思，在这场天降异象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