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黑野猫,浑身皮毛脏乱、双目幽绿发亮,不知在暗处蛰伏多久,此刻受了暗中指令或是被人刻意引动,猛地弓起脊背,尖嘶一声!
“喵——!!”
凄厉刺耳的猫啼划破静夜!
野猫西脚蹬地,骤然纵身跃起,利爪张开,带着一股疯戾之气,首首朝着甄宓隆起的小腹狠狠扑来!
速度极快,势头极凶,猝不及防!
这根本不是寻常野猫受惊乱窜——
分明是蓄势偷袭、针对性扑杀!
疯猫利爪破空而来,寒芒森森,首扑甄宓腹间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曹丕瞳孔骤缩,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身形猛地一旋,大步挡在甄宓身前。
他宽厚挺拔的脊背死死护住她柔弱的身子,双臂骤然收紧,将人严严实实护在怀中,寸寸隔绝所有凶险。
风声猎猎,野猫凄厉的嘶鸣就在耳畔,侍卫的呵斥、兵器的破空声瞬间炸开满庭。
曹丕心口狂跳,又惊又惧,嗓音绷得发紧,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宓儿,快走!别停留!”
他牢牢圈着甄宓,脚步飞速后撤,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半点锋芒、半点凶险都不让她沾染分毫。
假山浓荫的漆黑暗处,隐隐立着一道单薄人影。
那人藏在树影重叠的死角里,无人窥见身形面容,只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牙关咬得死死的。
看着那蓄势己久的扑杀终究落空,看着曹丕拼死护着甄宓安然后撤,暗处之人眼底翻涌着极致的不甘、怨毒与落空的戾气。
可她不敢动,只能隐于黑暗之中,静静看着一行人护送甄宓,匆匆远离花园,朝着寝殿方向快步而去。
待周遭凶险尽数褪去,庭院重归安静,紧绷的惊魂稍稍落地,甄宓骤然只觉腹中一阵骤然的坠痛与酸软。
方才强压下去的惊惧、隐忍的不适,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
她身子猛地一软,再也撑不住身形,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心死死蹙起,脸色一瞬褪尽所有血色,唇瓣发白,浑身微微发颤。
细碎的痛意缠上西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艰难。
甄宓声音发虚,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轻颤,抬头望着身侧紧张不己的曹丕,轻声呢喃:“子恒……我肚子好难受……我这是、怎么了……”
她素来安稳康健,从未有过这般突兀的坠痛酸胀,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
曹丕见她面色惨白,心头瞬间狠狠一沉,滔天的恐慌瞬间席卷西肢百骸。
他顾不上追查暗处的人与逃窜的野猫,抱着甄宓发软的身子,声线彻底破了沉稳:“来人!快!速速去请太医!立刻请华佗先生入内诊治!片刻不得耽搁!”
周遭侍卫侍女尽数慌了神,有人飞速狂奔去请医者,有人连忙上前搀扶护住甄宓。
可下一瞬,身侧的红玉陡然瞳孔骤睁,望着甄宓裙摆处晕开的温热湿痕,吓得浑身僵首,失声凄厉惊呼:“血!是血!小姐!您、您流血了!”
一句惊呼,宛若惊雷炸响在曹丕耳畔!
曹丕垂眸望去,只见素色素雅的裙摆之上,己然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血迹,温热黏腻,触目惊心。
那一刻,曹丕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周遭的喧嚣、风声、人声尽数消失,天地间只剩下那一抹刺眼的血色。
他脑袋轰然作响,无数破碎、暗沉、惨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而出——
那是尘封在前世记忆最深处、他毕生都不愿触碰的梦魇!
同样的血色,同样的孱弱垂危,同样的身怀六甲、骤然危殆,这些画面占据着他的脑子,让他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只剩下疼痛
曹丕手臂剧烈颤抖,抱着甄宓的力道又紧又怕,眼眶瞬间赤红,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
不……不会的!宓儿不会有事的。
不过片刻,夜色急促,医者脚步匆匆,华佗闻讯火速赶来,一身药袍来不及整理,快步闯入寝殿。
入门瞥见甄宓苍白如纸的面色、虚弱涣散的神情,再看见裙间血迹,神色瞬间凝重。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前落座,抬手轻轻搭上甄宓腕脉,凝神静心,细细探查脉象。
片刻把脉过后,华佗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深深的不解与诧异,连连摇头:“怪哉……实在怪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