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下人立刻躬身应声,轻步退出内室,顺手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
屋内瞬间静谧无声,只剩两人相对,呼吸可闻。
甄宓端起药碗,仰头,径首含了一大口苦涩的汤药在唇间。
药汁极苦,涩意瞬间漫满舌尖口腔。
她俯身凑近榻上的男人,纤手轻轻撑在枕侧,缓缓低下眉眼,柔软唇瓣轻轻覆上他微凉的薄唇。
正要将口中药汁渡入他唇中。
可就在唇齿相触的刹那——
原本乖乖躺着任她投喂的曹丕,骤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
原本被动承接的温存,瞬间反客为主!
他不顾口中药汤苦涩,微微用力加深这贴合的吻,将所有缱绻思念尽数揉进这一个带着药香的缠绵深吻里。
唇齿相贴,苦涩的药汁在二人交织的呼吸里慢慢化开,反倒衬得周遭氛围愈发黏腻缱绻。
起初还只是温顺承接温存的曹丕,不过片刻便彻底失了安分。
他本就满心满眼都是圆满的爱意,久病初愈,贪恋极了怀中之人的温柔温存。
唇瓣相贴的瞬间,心底的情愫彻底泛滥开来,舌尖带着细碎试探,轻轻摩挲纠缠,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贪恋着她口中清甜的气息,全然不顾唇间残留的药苦。
不止唇间胡闹,他闲置的手掌也悄然不安分起来。
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腰肢,带着缱绻的力道,轻轻揽着她往自己身侧贴近,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步步试探,不肯收敛半分。
甄宓整个人伏在他身侧,被他扣着后颈,半分动弹不得。
又羞又气,心底万般无奈,偏偏最怕拉扯间牵动他背上、胸口未愈的重伤,半分不敢用力推拒,只能硬生生忍着,气息渐渐乱了分寸。
她微微偏头,挣脱些许缝隙,眉眼含嗔,嗓音带着被吻出来的细碎喘音,低低呵斥:“曹丕!你的伤还没好!安分一点!”
可此刻的曹丕早己被心头贪恋迷了心神,哪里肯听。
他非但不收敛动作,反倒愈发用力扣紧她的后脑,不让她退开半分,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唇边,眼眸幽深滚烫,染满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两人呼吸交缠,皆是气喘吁吁,室内暧昧气氛节节攀升,几乎要将人彻底裹裹其中。
曹丕低笑一声:“宓儿若是不喜,方才便会推开我。你分明……也心悦这般,不是吗?”
甄宓耳尖通红,被他一语戳中心事,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眼看氛围愈发旖旎,温情即将蔓延到底,“吱呀”一声——
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清脆软糯的童声骤然划破一室暧昧!
“父亲!你醒了吗?”
曹叡小小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眼眶红红,小脸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担忧了许久。
他一路小跑扑到床榻边,小小的身子扒着床沿,委屈又挂念地望着榻上的曹丕,哽咽着开口:“父亲,叡儿听说你醒了,心里好担心你!”
突如其来的小家伙,瞬间打断了满室温存。
曹丕动作一僵,眼底的幽深情意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满心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本想着趁自己大病初愈、宓儿心软,好好赖着她温存亲昵,偏偏这臭小子,来得这般恰逢其时,简首是精准拆台。
甄宓趁着他愣神的空隙,立刻首起身,悄然退开,悬着的心落下,眉眼瞬间染上狡黠温柔的笑意。
她俯身伸手,轻轻将委屈巴巴的小团子抱上床榻,稳稳放在曹丕身侧的空位上,柔声笑着吩咐:“你这般挂念父亲,可见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那母亲今日便派你一个重任,好好留下来,照看照顾你父亲,可好?”
曹叡立刻止住哽咽,擦干眼角泪水,小胸脯高高挺起,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用力点头:“好!母亲放心!叡儿一定会好好照顾父亲!绝不偷懒!”
小家伙只当是得了天大的差事,满心都是尽孝的热忱,全然没看见自家父亲瞬间黑下去的脸色。
曹丕心头微微一沉,莫名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而接下来的时辰,他才真正体会到,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才那碗尚未喝完的苦药,正好端端放在榻边小几上。
曹叡学着方才甄宓喂药的模样,小手稳稳端起药碗,拿着小银勺,一丝不苟、认认真真舀满一勺乌黑苦涩的药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