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吕步青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时候,沈林并不想跟他吵下去,免得误了大事,便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你别多想,只要抓到的人是活的,吕科长的功劳会更大。”
吕步青这才算是得了莫大的宽慰,思量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沈林说得有道理,又对身边的闫志坤说:“告诉下面,待会儿行动的时候,专门找两个兄弟控制抓捕对象的手,别让他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与此同时,外面的广场一如往常。
时间一到,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朝着冯立新走了过去。那人穿着长衫,戴着礼帽和围脖,脸上罩了一个黑色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十分小心谨慎。
冯立新有些紧张,眼神慌乱,没有去看他。那人走近后很随意地坐在冯立新的身边,没说一句话,将一个完全一样的公文包放在了冯立新的公文包旁,随后提走了冯立新的公文包,混进了人流中。
整个过程不带一丝交流,从开始到结束完成得极快。旁边几处埋伏的特务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从不同的方向靠近那个男子。
两个特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那人面前,那人反应过来,背影顿了顿,刚要转身,突然侧后方又有几个特务冲了过来,迅速地将他扑倒在地,还有两个特务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双手。
接着人群中一阵骚乱。
局面暂时掌控住,楼上四个人随行下来,挤进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吕步青此刻一脸得意,一把扯掉那人的围脖和眼镜,正笑着,低头正视时却明显一愣,回头与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此刻被控制的那个人,竟是国防部军需处的秦参谋。
秦参谋表现得很惊慌失措,一边挣扎一边喊着:“你们抓我干什么?”
吕步青惊奇过后发出一阵冷笑,不管面前的人是谁,现在都是他的盘中菜了。
他看着秦参谋说道:“现在问这个问题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言罢他朝着闫志坤使了个眼色,闫志坤得令,低下身去在秦参谋身上翻着,秦参谋却依旧在垂死挣扎着,装作很意外的模样:“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最后翻出了一张证件,闫志坤递给吕步青,吕步青接了过来,看完有些诧异,证件上写着——国防部军需处参谋秦月明。
秦参谋被捕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沈放的耳朵里。
办公室里,罗立忠与沈放正在喝茶,吴队长慌忙地冲了进来,语气有些急促:“罗处长,出事儿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有些泛白,喘息声很重,沈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将茶杯从嘴边拿开,先问着:“你慌什么?”
吴队长咽了口唾沫,尽量保持平静:“国防部军需处的秦参谋被中统的人抓了,这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这话叫沈放一惊,秦参谋的身份他已经一清二楚,而且他的身份对方也一样明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同时他又看到罗立忠的神态似乎也不是很自然,像是十分关切,忙打听道:“为什么抓人?”
吴队长的声音有意往低压了压:“听说是通共。”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放那一刻心跳忽然加速,但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慌。手抖了一下,将空杯子放在了茶海上。
罗立忠有点意外:“通共?确定吗?”
吴队长摸了摸脖子,显然一副只听了个信儿的样子:“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罗立忠看着沈放,四目相对之后,沈放试探道:“中统也太过分了,连国防部的高级参谋也敢抓,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可面前的罗立忠并没有接话,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之后,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于是沈放继续补充:“要动军队的人,不管犯了什么事儿都该通过咱们保密局。”
这回罗立忠总算开了口,却并没有很愤怒,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话是这么说,可人已经被抓了。”
这显然是想要撒手不管的意思,沈放忽然灵机一动,往罗立忠耳边靠了靠,故意引他插手这件事:“依我看,咱得把人要过来。如果真是通共,那功劳也应该是咱们的。”
人在自己那个哥哥手里,硬手段没有,计策却是防不胜防,如今这个局面,将人从中统夺回来,事情应该会好办很多。
罗立忠想了想,却皱眉摇头:“要人?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中统上下正在兴头上,到了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管了?”眼看罗立忠连利益都驱使不了,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插手这件事情,沈放显得有些急切,不过这急切十分合理。
罗立忠语气平缓,拿了个新的杯子,一边添茶一边说着:“不急,平日里国防部的人一个个跟大爷似的,现在也让他们体会一下中统局的难缠。如果这秦参谋真的是共党分子,到时候咱们再介入也不迟。”
语罢,他将倒好的茶端起来递给吴队长:“老吴,你也坐下来,喝一杯。极品的六安瓜片,眼下有钱都不好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