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问道：“你妹妹说的话是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完全是因为我？”

萧竹微笑着说：“她胡说的，我就说今儿跟你道歉呢。”

江一帆突然有些失望，他这才发现，他心底里希望她是因为他，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希望而感到可怕。真是因为他，他能承担起吗？他微微笑了笑，说：“高勇力把你跟他讲的话都和我说了。”

萧竹轻盈一笑，说：“这高勇力啊。我也没跟他说啥呀？”

江一帆说：“写诗的人都很忧郁，正像高勇力那天引用的那句话，‘为赋新词强说愁’。你看我的诗，别投入自己的感情。”

晚自习的铃声突然响起，江一帆说：“走，上去吧。”

萧竹看着月亮，说：“真不想上去。”

江一帆笑了笑，俩人相跟着回了教室。江一帆刚坐好，高勇力在演草本上写了一行字：她怎么说？然后推了过来。江一帆拿起笔，在下面写道：她说不是因为我。高勇力拉过本子看了一眼，写道：你怎么问她的？肯定是一开始就问，也不知绕弯子！江一帆继续写道：她刚才是哄我的？高勇力意味深长地写道：想远些！

江一帆迷惑了，不知道什么才是想远些，不再和高勇力笔聊了。

第二天午饭后，刘冬林来学校找江一帆，俩人又一起去一（三）班找到陆小舟。刘冬林很瘦，因为属猪，陆小舟总是喊他“瘦肉型猪”。三人站在楼下闲聊，快上课时，萧竹背着书包来了，江一帆把她喊了过来，介绍他们互相认识。预备铃响后，刘冬林告别他们走了，这三人各自回了教室。

课间，萧竹见江一帆在翻看席慕容的《无怨的青春》，用尺子轻拍一下江一帆的肩，说：“看什么呢？让我看看。”

江一帆回过头，说：“写得很伤感，别看了。”说着把书塞进抽屉里。

萧竹眼圈一下红了，伤心地说：“我决不再看这本书了。”说着，趴到课桌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江一帆没想到会让她如此生气，又不知该如何劝解，默默扭过头，暗自埋怨自己。最后一节是自习，没有老师，萧竹整整在桌上趴了一节课，放学铃响后，背着书包，率先走出了教室，晚自习也没来。

江一帆坐在教室里，心里很烦。高勇力劝他说：“萧竹是太在乎你了，想明白你的用意，就不会生气了。你没必要自寻烦恼。”江一帆听了微微一笑，还是忍不住要烦。

下了晚自习，俩人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变天了。凉风楚楚，乌云蔽天，他俩叹着“是不是要下雪了”，缩着脖子，抱着书，跑回了宿舍。

宿舍照例是十点熄灯，江一帆躺在靠窗的**，不能入眠。窗外寒风呼啸，昏暗的路灯照亮一小片路面，不知何时，灯影里开始回旋起细碎的雪花。江一帆趴在枕上，看了很久，才睡着了。

这夜开始下雪的时间是11时23分，这个时间被萧竹写进了诗里。

4、元旦联欢会

元旦前十天，各班开始准备参加全校联欢会的节目。高一（四）班的集体节目是合唱歌曲《歌唱祖国》，而且排在第一位。冯老师抽了十个女生和十个男生组成合唱队，萧竹、叶美珠、高勇力和江一帆都在其中。他们每天下午课前半个小时，到小排演厅练歌。萧竹就站在江一帆的前面，她扎着又粗又黑的独辫子，双手背在身后，站着标准的丁字步。江一帆看着她的背影，为自己的声音和她的声音能汇合到一起而心生欣喜。

陆小舟是联欢会的主持人之一，缠着江一帆跟他一起写台词。圣诞节前一天是个星期天，江一帆一早从家里赶到学校在广播室帮他串词。下午，俩人一起去萧竹家送贺年片。

江一帆给萧竹的贺年片是一株粲然开放的美人蕉，花叶上伏着一只黑色的蝉，画面的底色正是俩人都喜爱的湖蓝色。他在背面写了一首小诗：在这幽蓝的梦中，你若是那寂寞的美人蕉，我愿是那陪伴你的知了。愿在你忧伤时，为你轻轻而歌，以歌声击碎你无边的烦恼，以歌声带给你无限的欢乐。

萧竹看到这段词露出了笑容，陆小舟打趣她：“看把你乐的，不就把你比成个美人蕉嘛。”

萧竹故作生气地抿了抿嘴，说：“我们班女生说你是玉树临风呢，你就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