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的梦啊!仿佛又回到了童年,躺在阿玛手臂里轻轻晃着。
是的,昨晚也有那么一双手臂紧紧的缠着我,温暖踏实的让人幸福。
我揉着惺忪的眼睛,怔怔的回忆昨夜发生的事情,淡粉色的桃花瓣随风扑入窗棂,延禧宫的院子里又是一季春色。
“呵呵,宝丫头你可醒了呢!”老嬷嬷撸着袖子走了进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纳兰俊美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嬷嬷,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好像……去了太医院呐。”
“对呀,呵呵呵……”老嬷嬷捂着嘴笑,“当然啦,是纳兰大人把你送回来的。”
纳兰?看着老嬷嬷窃笑的神色,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
“纳兰大人真是个好人,他说你不小心昏倒了,又怕你出事,所以把你亲自送回来。”
“哦……”我绞尽脑汁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我为什么会昏倒,还在太医院?
昨晚、昨晚?对了,昨晚我好像并不在延禧宫啊!
那间金碧辉煌的屋子,金线织成的被子,满墙刺目的怪异彩绘。那……是什么地方?
“嬷嬷,我什么时候被……纳兰大人送回来的?”
为什么我一提到纳兰,心里就像有一万只小鹿在撞?
“昨天早晨呐,你前天晌午出宫为娴主子买香片,晚上就没回来。昨天早晨纳兰大人才把你抱回来,当时你还昏迷不醒呢!呵呵……”
“这么说,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忽然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可能好端端昏倒呢?
“对啊,我们都担心死了。不过纳兰大人说你没事,只是太累了,暂时昏迷。”
老嬷嬷疼爱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忽然怪声大叫。
“哟!这是谁给你点的呀,为啥擦不掉呢?”她用手指使劲儿搓着。
“什么东西呀?嬷嬷你弄得我好疼啊!”
“美人红啊,就是、就是一个小红点。你自己看看……”
她拿了一面水银镜,放在我面前。粉桃般鲜润的脸颊上一双秋水如波的大眼睛,细长的弯眉微微上翘,眉心正中有一颗似有若无的朱红痧痣,更显得镜中人妖娆妩媚。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为什么我的面色如此红润,这颗朱砂痣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呵呵呵……宝丫头真是美人儿呐!又有才华,不知哪个有福气的把你娶进门哟!”
老嬷嬷咯咯直笑,一面扶着我的胳膊,将压皱的被面撸平。
“啊!对呀!秀考的婚配名单出来了吗?”我急急翻身下床,胡乱找着鞋子。
“哎呦,丫头别急!纳兰大人好像替你问去了呢。”
“纳……他……替我问?”
“是啊,纳兰大人一早就来过,见你没醒又走了。他说,那个名单今天就出来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嬷嬷,我的鞋呢?哎呀,快点呀,来不及了!”
老嬷嬷无奈的瞅着我笑,亲手把一双漂亮的红色绣花鞋穿在我的脚上。
秀考的婚配名单贴在内务府大院里,一群宫人将那张大红色的纸围得水泄不通。
我削尖了脑袋才勉强钻进去,无奈身材矮小,只能看到一片片黑色的后脑勺。
“咦——这不是延禧宫的大姑姑吗?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小太监细声细气的问道,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实在窝火。难道他不知道我也参考了吗?
“喂喂,你们快看!她就是那个三甲的宝璎。”身旁忽然有几个人窃窃私语。
我相当郁闷的朝他们瞪过去,却碰到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咝——纳兰!他果然在这里啊。
“宝璎,来,把手给我!”他费力的向前跨了一步,伸出胳膊招呼我。
人山人海中,只有他那双纤长的手,饱含着菩萨似的慈悲为我造了一艘渡海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