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五三阿哥抱回来了!”
贞贵人侍女兰儿尖细的声音远远的传进屋里,我顺着声音望出去,一袭酱紫色的矮胖身影晃了进来。
“请贞贵人安,小阿哥喂抱了,这会儿八成是困了。”
酱紫色衣服的矮胖女人抱着怀里用杏黄绸布包着的婴儿,脸上扬起慈爱的笑意。她用手掌拍了拍婴儿的背部,喃喃的哼着什么,边说边把孩子稳稳放在了贞贵人的怀里。我伸着脖子想看清小阿哥的长相,不料被这个矮胖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
“安嬷嬷,这是陶公公的人,今儿是来给阿哥送东西的,不必避她。”
贞贵人柔柔的吐着字音,抬手示意安嬷嬷把小阿哥抱给我看。安嬷嬷一听我是陶公公的人,脸色怔了怔,乖乖的低着眼睛上前接过阿哥,又抱着移步到我近前。杏黄襁褓中的婴儿皮肤粉嫩,小小的嘴唇微微张着,鼻梁挺直,眼睛明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是一个俊气的孩子,神情像极了贞贵人。
“嗬,五三阿哥好可爱呀!”我禁不住伸出手指触了触孩子粉嫩的小脸,没料到他小嘴一咧,竟冲我笑了!
“哎呀,阿哥笑了!贵人您快看!”
紫衣服安嬷嬷大大咧咧的嚷起来,肥厚的手掌啪的一下拍了阿哥的屁股,哇~~~刚还眉开眼笑的小人儿就突然大哭起来。贞贵人忙抱过孩子,细细摇晃着哄起来,哪知小阿哥却越哭越响,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贞主子,阿哥像是吓着了,您能让我试试么?”我边说边拿眼睛斜安嬷嬷,可不就是她把阿哥吓哭的嘛。
“也好,这孩子平常不哭的,今儿不知怎么了。”贞贵人说着把阿哥递给我。
一旁的安嬷嬷脸上红红的,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尴尬,我的眼神她早看在心上。
抱着婴儿软软的身子,看着他挣扎的小脸,心里突然映出了阿玛的脸孔。
“噢噢噢,阿哥不哭了,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好不好呀……
拉大锯,扯大锯,
姥家门前唱大戏,
接姑娘,唤女婿,
小外孙,也要去。
筛箩打面做饽饽,
爹一个,娘一个,
给小外孙留一个,
搁哪儿了?
搁猫洞儿,
叫猫叼去了
猫呢?
猫上树了。
树呢?
树被火烧了。
火呢?
火让水浇灭了。
水呢?
水让老牛喝了。
老牛呢?
………………
“呦嗬,这是谁唱的这么好听啊?”
屋外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在倚竹阁空旷的院落间回转,那声音竟格外婉转清亮。
这必定是位主子,我心里打鼓,抱着阿哥的手臂略略颤抖。也许,我在倚竹阁停留太久了。
“婉姨——让我看看弟弟!”
一个箭般的身影先闯了进来,伴着稚气的嗓音哇哇的叫个不停,很是兴奋。细看长相,俊秀的容长脸,眼睛大而黑亮,鼻子很高,眉宇间透着灵气斜斜的直飞入鬓,前额宽阔。年纪不过十几岁上下,口气却很嚣张。
“大胆的奴才,怎么随便抱着我弟弟?还不快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