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谷粒送柴
“年年姐,小民哥,是我,谷粒”
“姐,我去开门,你把蒸馍端屋里去。”他们草棚里只有一个黄泥灶,没有地方能放下蒸馍。
章时年回屋放下蒸馍,出来看到一个小男孩和一捆柴在院子里。
“年年姐,是娘让我送来的。”
小男孩叫谷粒,是章父服徭役的时候,救下的同村人谷庆的儿子。
谷是他们谷牛村的第一大姓,大多数的人家都姓谷。
章是谷牛村的第二大姓,所以他们两个孤儿才能自己分家出来单住而没有受到明显欺负。
尤其是谷粒的爷爷,是村长的弟弟,这个老头护短且会撒泼,他有事是真敢躺在村长院子里不起来的,以至于村长看到这个弟弟就头大的很。
谷粒的爷爷村里小辈们都叫五爷爷,谷庆是他六个孩子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所以他也活明白了,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
谷庆服徭役那年,他爹本想花钱让他躲过去,但是那次是修堤坝,劳工实在短缺,有钱也不行。
谷庆在上工的时候伤了胳膊,躺在草棚里等死,是章父到处求人救他,好不容易联络上村里人,最后五爷爷花了大价钱才把人带回去。
章父也在那年带伤回家,不过他们都算是比较幸运的,许多劳工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是谷粒来了,走,尝尝我刚做的蒸馍,你小民哥都说这次的蒸馍好吃。”章时年拍拍小孩的肩膀叫他一起到屋里去。
谷粒的娘他们都叫庆婶子,自从姐弟俩出来单过,她经常派谷粒来送东西。
一会儿是家里做多的红豆饭,一会儿是再不吃就要长毛的咸鱼……
这个时节刚捡的柴大多很潮湿,不能马上烧火,那日她两手空空从山上下来,估计被庆婶子看到了。
就像上次他们播种的时候,发现相邻地块的人家偷偷移动地头的石头侵占田地。
他们上门理论被人家怼回来,说他们太年轻,头一回自己种地,记错了田地的界限。
庆婶子知道后站在那户人家门口,从他们开天辟地的祖宗开始骂起,语言之犀利让村里许多能拍腿骂街的老太太都佩服,最后硬生生的让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个事。
后来还是村长带人去重新丈量了田地,证实是对方侵占了土地,才平息了这场占地风波。
章时年递过去一个大蒸馍,谷粒不接。
“我吃饭了,我吃不了这么大的馍。”
六七岁的小孩背着手不接蒸馍。
“你吃一半,回家给妹妹一半,这样就能吃完了。”
章时年把蒸馍掰开递给他,谷粒一手拿一半的蒸馍。
“那我回去给妹妹一半,谢谢年年姐。”小孩咬一口手里的蒸馍,看章时年点头冲自己笑,就抬腿哒哒哒的跑了。
“小民哥,我走啦。”他跑过院子的时候还不忘给章显民告别。
谷粒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把蒸馍分给他妹妹一半,他娘就弯腰伸手在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哪来那么大个的蒸馍?”
“年年姐给的,她还让我给妹妹一半,娘,你吃吗?”
他把手里咬了一口的蒸馍高高举起来。
“娘不吃,以后送完东西赶紧回来,别连吃带拿的,他们自己都吃不饱。”
“我没想过要一整个,是年年姐说让我带回来给妹妹一半。”
“你妹妹才多大,能吃了那么多,你给她一小半就行,去吧。”
谷粒拿着蒸馍进到屋里,看到他娘又把妹妹放到大藤框里。
一岁多的女娃站在筐里双手扒的边沿对他哥哥笑。
“桃桃,大哥来了,娘怎么又把你放到这里,你又不是小猪崽。”
他把妹妹抱出来喂她吃蒸馍。
“怎么样,好吃吧,年年姐做的蒸馍,我吃着越嚼越甜,你要是爱吃这一半也给你留着。”
桃桃好像没听懂他哥哥在说什么,一边吃着蒸馍,一边指指外面对她哥说一通婴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