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派的公主只要遵循六大戒律,选择怎样的人类职业,与魔派鬼王安提蒂鲁文无关。”庄奕秋望着镜子里那张涂着面膜冲自己挤眉弄眼的脸:“艾纳克,我以该隐的名义命令你离开我的镜像,用你的真面目和我说话!”
“遵命,公主殿下。”一个黑影倏然出现在庄奕秋旁边,庄奕秋下意识向一旁让了让,这个黑影是个披着黑斗篷的人,从头蒙到尾,乍看上去仿佛一只大蝙蝠,没有什么比他更像一个典型的吸血鬼。
艾纳克恭敬地向庄奕秋鞠了一躬:“殿下不要生气,我的陛下不过是担心你,您每天忙忙碌碌却收入微薄,公寓还不如王宫的贮藏室大,而且永远被这些厚重窗帘遮住,您不能参加任何外出游玩——因为他们都是白日出行,陛下看到这些,觉得很心疼。”
“帮我转告你的陛下,谢谢他。”
“除了谢谢,是不是应该……”
“请他不必费心,艾纳克,我不是你,就算再活三百年,我也不会加入魔派的。”
“公主殿下……”
庄奕秋不耐烦一挥手:“你如果再废话,我就剪掉你的舌头!”一声裂响,艾纳克的斗篷掉下来一大块,好像蝙蝠被削去了半截翅膀。
“殿下息怒……”艾纳克马上很听话地消失了。
一如魔法门关闭,中世纪消失,庄奕秋的公寓重新笼罩在现代社会的气息中。
庄奕秋瘫坐在浴缸沿上发呆,面膜干了很久,她都没感觉到。等她想到撕下面膜时,时钟已经指向中午十二点,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脉搏轻微得几乎没有。
“该吃药了。”庄奕秋打开冰箱取出药瓶,数了三颗塞到嘴里吞下去。这些药是她亲手配的,这点让她很安心,她不必受制任何人。一直以来,她都在用这些药维持她的体温、脉搏和心跳,以免被安孝永发现异样。
这些药更重要的功效,是让她能够不靠吸食活血生活,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吃那些人类的食物,甚至可以饮酒。或许这个药的配方就是安提蒂鲁文觊觎至今对她死缠不放的原因,魔派吸血鬼虽然看不起人类,叫嚣要灭亡人类,但他们却对人类有种奇怪的恐惧。
“安提蒂鲁文,你不会善罢甘休的。”庄奕秋躺在**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安提蒂鲁文只比她大十岁,这在两个人加在一起快五百岁的生命中,实在不足一提,论法力二人相当,庄奕秋在揣测他会用其它什么法子来对付她。
“我亲爱的卡门,说得太对啦!”亲昵的话语之后是厚重的窗帘忽然被掀起,庄奕秋惊叫一声,翻身躲在床后,谢天谢地,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亮很圆,正悬在窗外。
三十天后,与庄奕秋同在夜班编辑部的小刘就被发现死在洗手间,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小洞,洞周围是凝固的黑血。
从那以后的每个月圆之夜,总有一名同事死去,死法一模一样,颈部有状如齿痕的两个黑色小洞,周围是凝固的黑血。警方严密布控整个大厦,两个月下来却一无所获,死者所在地的监控录像在凶手作案前一秒总是莫名其妙失灵,几分钟后又莫名其妙恢复,而此时的显示屏上,只能看见死者惊恐万状毫无血色的那张脸以及脖子上醒目的两个小黑洞。
就这样,恐怖气氛如同满月的月光,每个月准时笼罩整个报业大厦。
第三名同事死于非命后,庄奕秋终于按捺不住。
“安提蒂鲁文,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到底想怎样?”对着空****的编辑部,庄奕秋大声问道,声音却从容不迫,在墙壁上引起轻微回响。
编辑部的电脑全开着,静悄悄的舞动着各色各样的屏幕保护,连风扇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忽然,庄奕秋面前那台电脑的屏幕保护被打开,一行行古英文字嗒嗒显现:
——我的公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我的药方?”
——不仅仅是药方。
“你还要什么?”
——你。
“你在做梦,安提蒂鲁文。”庄奕秋说,“密派与魔派可以各自为政,但绝不会同流合污。”
——正在做梦的不是我,是你,我的公主。你在梦想和那个白痴结婚,你在梦想成为一个普通人类,你在梦想除掉身为血族的撒旦烙印,你好像没有背弃密派的六大戒律,但却背弃了整个血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