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说的都和你说了,信不信由你。”范海星的眼眸清澈无瑕,敖奕没有再问。她不明白,但很理解。范海星和她一样肩负着秘密,到这所大学就读只是个开始。同在天涯辗转,何不信他一回?
天上骤然乌云密布,片刻开始飘起毛毛雨,月亮和星星被厚实的云层遮得踪迹全无,半丝光都透不出。
校园的半夜总是很安静。敖奕照旧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胡娟丽和宋晓枫已发出轻微的鼾声,尤其是胡娟丽的——她睡在敖奕的邻床,几乎是头对头,鼾声清晰可闻,均匀的声音的确有催眠左右。敖奕听了一阵,睡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间,又听见咝咝之声,接着一阵悉悉簌簌。
“谁?”敖奕腾地坐起,低声喝问。
“嘘……别吵醒了隔壁的同学,这样会吓坏她们。”咝咝的声音说,柔和得让敖奕浑身不自在。一个巨大的三角蛇头缓缓垂到床前,隔着蚊帐望着敖奕,蛇眼发着绿莹莹的光,蓝幽幽的信子时不时吐出来又收回去。
“你就是……敖虺?”敖奕艰难问出一句。她早就从爷爷那里听说了小叔敖虺的很多事,知道他放浪不羁,也知道他因丢失龙珠被贬为蛇,罚到这里来将功赎罪。她一直以为他会以人形与自己相认,谁知却是这副样子,与她之前勾勒了无数回的风流倜傥的小叔形象相差甚远。
“乖侄女,你该叫我叔叔才对。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以为老爹会派个年轻力壮的侄子过来,谁知却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敖奕已恢复常态,抿着嘴笑道:“这不怪爷爷,在人间须守人规。只怪您那些侄子不会考试,法术和学业不能兼顾,高考时居然连二本线都没过。来不了这里,怪得谁来?”
敖虺张嘴大笑了一声,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你这丫头倒有几分灵巧劲,我很喜欢。不过,昨天你坏了我的大事,你可知错?”
“大事?什么大事?”敖奕想起试图袭击胡娟丽的那两条蛇,脑袋里转了无数个疑问。莫非风流小叔看上了胡娟丽的花容月貌,想要图谋不轨?
敖虺似乎看出了敖奕的心思,摇了摇巨大的蛇头。“我敖虺虽风流成性,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凡心。”
“我知道,我相信,不过小叔你能不能变得帅一些?这样会引诱我也变回原形的。”
一团蓝光乍起,巨蛇消失,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站在敖奕床前,他穿着休闲西装,雪白衬衫随意松着领口纽扣,面容清秀俊雅,和范海星的蓬勃帅气相比,更添一种成熟稳重。
“调皮丫头!你小叔浑身灵力都被封了,惟有变形还留着,连这点瘾也不让我过么?”敖虺微笑着说,“不过你这丫头泼辣胆大,像足了你奶奶,难怪老爹那么宠你。闲话莫多说,老爹既然派你前来,也一定告诉过你此来所负使命,对否?”
“对。”
“八仙印的要害之处,你可知在哪里?”
“难道不是那八个卦位?”敖奕默默把八仙印所嵌合的八卦图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包括每一卦所对应的方位。
“原来我也以为是,后来却发现不是。”敖虺说,“八位之中,有一个最要紧的所在。”
“难道还有比巽位更要紧的位置吗?巽位不是……”
“没错,巽位埋着我龙族祖传神器羲娲珏,的确是很要紧,但并不是最要紧。”
“那么您认为是哪里?”
“你们的自习教室。”
“艮位?”敖奕大吃一惊。
“那里的三楼从不让外人上去,后来我令手下偷偷潜入,看见三楼放着一座古老的西洋自鸣钟。这不是个普通的钟,我那手下回来禀报我后就立时暴毙,检视尸体,发现乃是被西方魔法所害。”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魔钟是我们的威胁?”
“不仅仅是威胁,而且是心腹大患。东方神祗与西方魔怪向来水火不容,东北艮位的这个魔钟与东南巽位正正相对,怪不得近来我觉得羲娲珏的灵力有所减弱。”
敖奕在脑子里迅速消化分析着这些让她惊骇的信息,尽可能整理着思路。“我明白了,为了保全羲娲珏,我们必须要破坏这座钟……那么,这些和昨天你的两个被我喝退的手下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