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0章迷雾镇(三)恶化
只要他护住火苗,等到扶桑痊愈,二人齐心协力,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谢承安将沉重的木箱拖到门后,撑住快要散架的门板。
他往木箱顶部滴了几滴蜡油,把手中的蜡烛固定在箱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头看向扶桑。?_?Ee\{Z¥.?小@说_=网?%? ?追3最a;新[?章ˉ/?节??a
扶桑睡得不大安稳,蜷缩在被子里,时不时翻个身。
床边是一扇糊着油纸的窗子。
谢承安记得,白天的时候,他查探过这个房间。
窗户对着院子,窗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然而,此刻,油纸上闪过模糊的阴影。
几朵硕大的花悬在窗外,底下没有根茎,附近也没有枝叶。
中间的那朵和成年男子的头颅一般大小,正在缓慢开放。
花心中吐出的不是花蕊,而是枯瘦的手臂。
几十条手臂在纸窗上舞动,指甲刮过泛黄的油纸,响起“沙沙”的轻响。
眼前的这一幕过于匪夷所思,又透着说不出的恐怖。
谢承安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用力掐了掐手心。
手心泛起刺痛。
谢承安长吐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惧怕,又点了一支蜡烛,将蜡烛放在床和窗户之间的柜子上。
猖狂挥舞的手臂偃旗息鼓,缩回花心。
花瓣迅速收拢,躲进浓雾之中。
谢承安躺到床上,从身后抱紧扶桑。
他和她共同沐浴在明亮而柔和的烛光下,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谢承安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发白。
阴森瘆人的哭喊声消失,耳边重归清净。
他的神情并未放松,反而越加紧绷。
因为——
扶桑的伤口没有愈合,而是急剧恶化。
鲜血把白布染成了红布。
她开始发烧了。
谢承安顾不得恪守君子之礼,将血淋淋的布条拆开,察看扶桑的伤势。
被山魈抓破的肌肤隐隐发黑,伤口出现流脓的趋势,看起来比昨晚还要严重。
谢承安从行李中找出水囊,用清水帮扶桑清洗伤口。
扶桑趴卧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几次想睁开眼睛,都没有力气。
她昏昏沉沉地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到后半夜了吗?该我……该我守夜了……”
“天已经亮了。”谢承安把所剩不多的伤药一股脑倒在扶桑背上,摸了摸烧得滚烫的额头,“桑桑,那只山魈的爪子可能有毒,你发烧了,我们得找家药店,补充一些药物。”
他需要治疗外伤的金创药,还需要几样退烧的药材。
扶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在谢承安的帮助下穿好衣裳。
她只觉浑身发软,脑袋又疼又胀,借清水洗了把脸,勉强恢复几分精神。
扶桑擡头望向窗外,奇道:“真的到早上了吗?外面怎么还是那么黑?”
“雾还没散。”谢承安推开窗子,担忧地看着浓得像牛乳一样的雾气,“桑桑,我怀疑你的伤势之所以加重,跟这些浓雾有关。咱们出门的时候,把口鼻蒙上。”
扶桑点头同意:“你说得对。”
谢承安找出干净的布巾,蒙住扶桑和自己的下半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