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锥心啦!泣血啦!要人命啦!”小邱拿起了筷子,“大家吃,吃!璧山兔,本地特色菜。”她伸出筷子,在菜盆子里拨拉了一下,从红浪浪的辣椒堆里翻捡出一块肉来,送进嘴里,一口吞下。“好吃!好吃!大家吃啊!
后面还有来凤鱼。”她边说边吃。
娇娇并不娇气,吃起璧山兔来,也是英姿飒爽,毫不含糊。张承毅看着她吞下一块兔子肉,问:“这不是火锅吧?”
“当然不是。”娇娇好整以暇,“不过呢,重庆的这些特色菜,大多数确实跟火锅有关系,有的是亲儿子,有的是干儿子,还有的是私生子。”
“璧山兔算什么?”
“璧山兔的本质是用做火锅的办法来烹制兔子,而吃兔子的习惯是从成都那边传过来的,历史其实就四五十年,不算特别长。兔肉本身很柴,并不好吃,用火锅底料这么一煮,味道才出来了。”娇娇看了张承毅一眼,“你是不吃兔肉,还是不能吃辣?”
“照你这么说,璧山兔算是重庆菜跟成都菜的亲儿子了。”张承毅大着胆子夹了兔肉放进嘴里,仔细品味,于麻辣之间感受到了兔肉的嫩与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辣,最关键的是,比他想象中的好吃。所以,他又连着夹了好几块。
“光顾着吃了,”小邱说,“忘了喝酒。”她取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红酒,熟练地给每一个人倒了一杯。“朋友来了有好酒,”小邱站起身,举起酒杯向3个人说,“敬大家,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把整杯红酒倒进了喉咙。
来之前,张承毅听说过重庆女子豪放,但亲眼看见,还是有些吃惊。
他晃了晃杯子,里边水晶般的****着他,但他还有些犹疑。娇娇已经如小邱一般喝完,并且挑衅似的翻转了一下杯子,让大家看她的杯子一滴也不剩。随后陈斌也喝了。张承毅咬咬牙,也一口气干了。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来凤鱼上桌的时候,张承毅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了。“吃鱼!吃鱼!鱼要吃新鲜的!”他听见小邱嚷嚷着,声音有些变调,好像潜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鱼羊为鲜,鱼和羊啊都要趁热吃才新鲜。”他瞥了一眼大得无边无际的盘子,那里面红得耀眼的辣椒铺成了起伏不定的大海,其中似乎有不可名状的白色巨鱼出没……娇娇举起酒杯,神目如电,面色如常:“敬张承毅准博士!”
张承毅举杯,碰杯,喝。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古铜色的四方桌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