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新娘的捧花
绘梨衣说想坐新干线去欣赏沿途的房子,路明非果断将车子留在了香川县。
从香川到东京,坐新干线大约要西个小时。
路明非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绘梨衣,绘梨衣坐下来,把脸贴近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段一段往后退。
她对沿途不一样的房子很感兴趣,偶尔看到有涂鸦的墙壁她很惊奇,车厢里很安静。
路明非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他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把屏幕按灭了,是否安排一场婚礼他纠结了许久,还是停下了这个想法,以后的日子还久。
路明非转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绘梨衣正在看的地方,是一段平原,远处有几排低矮的房子,再远一点是山,山顶有薄薄的一层云压着。
他想到了绘梨衣说,想去明治神宫。
上一次的婚礼没有成功,绘梨衣一首惦记着,听到栗林公园有人举办婚礼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明治神宫,大概就是想到以前。
但可惜,他还不准备满足绘梨衣的心愿,毕竟仓促的婚礼像过家家,等真的到了结婚时,他应该穿上师兄送的西装后再和绘梨衣进行一场真正而盛大的婚礼。
到站的时候,绘梨衣背起小包,牵着路明非的手下了车。
明治神宫的参道很长,从鸟居进去,两侧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树,叶子大部分己经落了,枝干光秃,但枝与枝之间的空隙透进冬天的阳光,不刺眼,落在石板路上,薄薄的,踩上去像踩在午后。
绘梨衣走得很慢,仰着头,从进参道开始就一棵一棵地往上看,路明非跟在她旁边,步子也跟着放慢了。
这两棵树之间的空隙很大,往上看,树冠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侧的枝干各自伸出来,在头顶搭成了一个拱。
“那是婚礼吗?”绘梨衣忽然开口,手捏住了路明非的袖口,往前指。
路明非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神乐殿的方向,停着几辆车,有穿着白无垢的人正在被人搀扶下车,缓缓往里走,雅乐声也从那边传过来,细而长,在参道上飘了一段,落在树梢边上,再飘散掉。
“嗯。”路明非说,“明治神宫是东京最有名的神前婚礼举办地之一,来这里结婚的人很多,尤其是冬天,人少,清静。”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点,往那边多看了几眼,脚步自然地往那个方向偏了一点。
路明非跟上去,两个人没有靠太近,在旁边树荫下的地方站住了,隔着一段距离,看那边的仪式。
神前婚礼的队伍走进神乐殿,仪式开始了。
围观的路人三三两两,没有人说话,站得也都很有分寸,神宫的工作人员在外围维持着,表情和气,一切都很安静。
绘梨衣踮了踮脚,认认真真地看。
她看了一会儿,小声问路明非:“穿白色的那个是新娘吗?”
“是,”路明非的声音也压低了,“那件衣服叫白无垢,是日本传统的婚服,从头到脚都是白的,连头上戴的那个大帽子也是。”
“头上的帽子叫什么?”
路明非想了一下,“叫绵帽子,是遮住发髻用的。以前有个说法,是遮住女子的角,意思是出嫁之后要收起自己的脾气,对丈夫温顺。”
“现在还是这个意思吗?”
“大部分人己经不这么想了,”路明非说,“现在更多是当作传统礼仪穿,意义上没那么严肃,就是一件很好看的婚服。”
绘梨衣点了点头,继续看,过了一会儿,问:“他们是在说悄悄话吗?”
“那个是祝词,神职人员在向神明报告婚事,类似于通知和祈求,”路明非解释,“神前婚礼有几个固定的步骤,先是修祓,就是用大麻枝净化所有人,把不干净的东西去掉。然后念祝词,再之后是三三九度。”
“三三九度是什么?”
“喝酒,”路明非说,“用三个叠起来的浅杯轮流喝,每次喝三口,一共喝三次,合起来九口,叫三三九度。”
绘梨衣停了一下,“喝九口酒?”
“对,三代表天地人,也可以理解成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三九度就是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三遍,”路明非说,“意思是从这天起,两个人绑在一起了,不管碰到什么,一起承担。”
绘梨衣思索了一会儿,继续往里看。
雅乐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