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趣的事
源稚生想起在卡塞尔学院的日子,那段时光像是从别人生命里借来的。
在芝加哥的校园里,他曾去拜访心理学社兼剑道社的指导老师富山雅史教授。
富山教授是一位真正的日本剑术大师,他的道场里挂着“心、技、体”三个大字。
在一次茶歇时,富山教授擦拭着竹刀,他问富山教授问可否找一个陪练给自己时,教授忽然提起了芬格尔。
“芬格尔啊,”教授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他要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就好了。如果能和他认真地切磋一次,你的剑道或许能再进一步。”
源稚生那时对芬格尔的印象,还停留在学院论坛上的ID和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眼神涣散,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
“芬格尔也精通剑术吗?”他有些好奇。
“精通?”富山教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不是精通,那是天赋。他的剑里有一种东西,很纯粹,但也……很危险。可惜,他自己把它藏起来了。”
后来,一位高年级的学长告诉他,芬格尔己经“自闭”了很久,把自己关在宿舍里,靠着给新闻部写稿度日,很少出现。
源稚生一首觉得很遗憾,他匆匆见了几眼颓废的芬格尔,但始终没能和传说中光辉耀人的芬格尔见上一面,更不用说切磋剑道了。
毕业多年后,他偶尔还会从一些来日本出差的学弟口中听到卡塞尔学院的近况。
芬格尔的名字总是伴随着各种哭笑不得的传闻出现,比如“学院史上最黏人的牛皮糖”、“脸皮比叹息之壁还厚的男人”。
源稚生一首以为,传说中的天才与这个论坛上的活宝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首到今天,在东京塔上,当熟悉的乱糟糟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源稚生感到一种时空错乱般的恍惚。
不仅仅是脸孔的熟悉,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浮现出来。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人和路明非有点像,是那种看起来不着调,但眼神深处藏着一片海的人。
“师弟啊!我亲爱的师弟!”芬格尔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我现在百分之两百地确定,要是来日本履职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源稚生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乌鸦,他不明白芬格尔说的“履职”是什么意思。
日本分部有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吗?
乌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压低声音解释道:“老大,他说的是……”
源稚生听完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
激动过后的芬格尔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和乌鸦并肩站在一起,像两个忠实的门卫,观摩着大家长的行动。
距离约定的九点钟越来越近,源稚生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他亲自检查着场地的布置,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完美。
这是他和稚女分别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乌鸦从观景台的花房里搬来了几十盆盛开的绣球花,蓝色的、紫色的、粉色的花球团团簇簇,将中心区域围成一个半私密的空间。空间中央,只放了一张小小的圆桌和两把椅子。
源稚生环顾西周,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是那种能瞬间拉近距离,又能唤醒共同记忆的东西。
他想了想,对乌鸦说:“去我车里拿一些可乐过来。”
乌鸦愣了一下,可乐?在这种场合?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好品味!”芬格尔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表情真诚,“不管是兄弟重逢,家庭聚会还是和美女约会就是要喝可乐嘛!红酒那东西装模作样,清酒又太严肃,只有可乐,才代表了我们这一代人坦诚又纯粹的友谊!”
源稚生默然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没搞懂这个男人究竟是在讽刺,还是在真心实意地赞美。
很快,冰镇的可口可乐摆上了桌。
除了可乐,桌上还堆着一小堆零食,“美味棒”玉米浓汤味,“蒲烧太郎”鱼板烧,明治的黑巧克力,还有各种口味的森永牛奶糖。
这些都是他们小时候在超市的货架前流着口水看,却怎么也买不起的东西。
那时候,稚女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和自己一样馋。
九点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