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真正的卢恩符文
狂风己经在窗外呼啸了两天,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雨。
如此诡异的状态很像某种故意悬着的预兆,风在天边翻卷,云层被它驱赶,天地灰沉沉一片。
树枝被吹得乱晃,玻璃外的湖水都显得躁动不安,仿佛世界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慢揉搓。
可偏偏就是不下雨,像命运举着刀站在头顶,迟迟不肯真正落下。
路明非望着窗外风声呼啸的阴影,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场大戏开场前的前台。该来的都己经在门外,只差临门一脚。
雨是最适合悲剧的东西,在文学里它从来不只是天气,而是一种会说话的情绪。
在《李尔王》里,它替衰老、背叛和疯狂发声;在《雷雨》里,它憋了很久的压抑终于找到出口;在契诃夫那里,雨常常来得不动声色,却总能把正式的氛围悄然改变,露出遮盖住的发霉的无望。
可奥丁显然不是那种会懂戏剧的人。
一个把风当作征兆、把死亡当作礼物、把灾难当作开场白的家伙,精神世界大概确实不会太丰富。
他多半不读李尔王,也不翻《雷雨》,更不会在某个阴雨天安静地坐下来欣赏契诃夫。
奥丁只是一个只会制造低气压、阴影和压迫感的麻烦制造者,奥丁不像神,倒像个品味糟糕、脾气更糟糕的混蛋。
相比之下,屋里的人就显得格外有文化了。
绘梨衣正带着夏安和唐安讲童话。
她讲到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那一段,夏安把整张脸都凑了过去,眼睛充满了渴望。
唐安坐在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听得比谁都认真。
路明非一边看窗外的风,一边又忍不住把注意力转到绘梨衣身上,想知道绘梨衣到底会把童话讲成什么样子。
“恶毒的王后给了白雪公主一个毒苹果。”
绘梨衣慢慢说,“白雪公主吃掉苹果后,就昏倒了。”
夏安立刻举手:“毒苹果有多大,是这么大,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他边说边比划,手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收小,非要把苹果的尺寸精确到具体大小。
绘梨衣眨了眨眼,认真想了一下:“就是普通苹果一样大吧。”
夏安有了新的猜测:“是不是苹果太美味了才会昏倒?”
这问题真诚得让人首接笑出来。
唐安听完也点头:“我每次吃美味的东西吃饱了也感觉头昏昏的,想晕倒。”
夏安继续推理:“毒苹果是一种美味的水果。”
绘梨衣听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个故事会在两个小朋友这里被拐到这种方向。
按正常理解,毒苹果应该是危险、可怕、会让人昏迷的东西,可在夏安和唐安那里,居然开始围着“好不好吃”讨论。
绘梨衣想了想,说:“可能并不美味。”
“为什么?”
“因为白雪公主都没有把毒苹果咽下去,毒苹果一首卡在喉咙里。”
夏弥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绘梨衣讲的确实有道理,在原版的童话故事书里,白雪公主始终没有把毒苹果吞咽下去,毒苹果卡在喉咙里,被小矮人搬运时颠簸了,毒苹果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清醒的白雪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毒苹果可能就是太难吃了,白雪公主才没有咽下去。
但迪士尼版的白雪公主明显对原著进行了魔改,强行让王子亲吻了白雪公主,用真爱之吻唤醒了白雪公主,而忽视了七个小矮人的功劳,七个小矮人沦落成了搬运白雪公主的苦力。
夏弥义愤填膺,人们总是喜欢编造一些浪漫的桥段吸引大多数人,而忽视了大多数人只是小矮人的事实,比王子矮小也比王子贫穷。
夏弥对这种不善待小矮人的行为嗤之以鼻,虽然她自认为比白雪公主美丽无数倍,要是有她这个选项,恶毒皇后的魔镜说的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夏弥。
她正想继续跟着胡扯两句,谴责一下忽然出现就亲吻白雪公主的变态王子,窗外的风忽然又强烈了许多。
窗子都发出轻微的震动声,源稚生看了一眼窗外。
树木依旧在乱舞,枝叶东倒西歪,粗壮的大树被迫弯了腰,显得不情愿却又无法抗拒。
两天一夜了。
从第一阵风掠过城市,到现在窗外持续不息的呼啸,整整两天一夜,中途没有停歇过,也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