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尔弥斯站在草地上，听到乌拉诺斯说那叫爱欲，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那就是爱欲，原始之神厄洛斯的力量，无形无质，却能让神明和凡人一样陷入无法自控的迷醉。

他的容貌，说实话，在这个世界绝对算得上出众，再加上情绪神格赋予他的那种天然的宁静气质，在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里，这样的样貌很难不让人心动。

奈尔弥斯忽然有点担忧了，他以后不会变成一个芳心纵火犯吧，在希腊神话这个欲望上头啥都不管的世界里，长得好看有时候比长得丑更危险，还是要变强。

“你在想什么？”

乌拉诺斯的声音从岩石那边飘过来，打断了奈尔弥斯的胡思乱想。

奈尔弥斯抬起头，夜色己经完全降临了，附近唯一的光源是那丛篝火，火焰跳动着，橙红色的光映在乌拉诺斯的脸上，把他面部轮廓照得丰神俊朗。

奈尔弥斯有点无法想象，乌拉诺斯此刻平和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残暴的心。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微妙，乌拉诺斯没有对他动手，但也没有离开。他得小心应对，不能让这位神王在好心情中突然变脸。

“我在想赫墨拉殿下。”他选择了较为诚实的回答，声音放得轻缓，“我没有感觉到她对我有爱的喜悦，只有情欲和爱欲。我在想，原始的爱欲之神冕下的力量，真是……可怕。”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把爱欲拿出来说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这个话题不涉及神战、不涉及反抗、不涉及任何可能激怒乌拉诺斯的内容。

乌拉诺斯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目光还落在火焰上，“一个空有力量，但控制不了力量的家伙，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爱欲这东西非常不错，有感觉了，享受即可。”

奈尔弥斯闭嘴了，这就是希腊神话世界。一个以貌取人，欲望上头啥都不管的地方。

他前世带来的那些道德准则在这里毫无意义，这里美即正义，欲望即真理，强者即法则。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奈尔弥斯走到篝火旁，弯腰添了几根树枝。

但同时注意到一件事，乌拉诺斯对他说话的语气太温和了。

这很不寻常，一个刚刚把十二个孩子塞回大地的暴君，坐在篝火旁和一个仅仅三等的陌生神明聊天，甚至还带着点闲聊般的悠闲口吻。

为什么？

奈尔弥斯在心里飞快地分析，乌拉诺斯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镇压了所有反抗者，重新确认了天空的权威。

而奈尔弥斯本人太过弱小，三等神明在神王眼中连威胁都算不上，就像人类不会对着一只路过的蚂蚁产生杀心一样。

乌拉诺斯看他，可能就像看一只会说话的阿猫阿狗，觉得有趣，逗弄两下，但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让奈尔弥斯略微安心，但也略微不爽。不过眼下，安心比不爽重要。

“伟大的神王陛下，黑夜己经降临了，睡神殿下要开始履职了。”

他没说完后半句，但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乌拉诺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然后里拉琴就飞了起来，精准地落在了奈尔弥斯手中。

“法则承认的神王，”乌拉诺斯说，语气漫不经心的，“所有神格的诞生我都能知道，我想听听音乐之神的神力。”

奈尔弥斯明白了，这是命令。他在篝火旁坐下，把里拉琴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抚过琴弦，开始演奏。

同时他调动了治愈之力，让那些金色的音符随着琴声渗入大地。他想到了白天大地被撕裂的场景，他能做的很少，但至少可以让盖亚的痛缓解一点点。

治愈之力随着琴声在地层中流动，琴声也在夜空中传播，也传到那些被白天的暴行吓坏了的小生灵心中，缓解惊恐。

乌拉诺斯坐在岩石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他感受着那琴声，感受着其中细微的治愈神力。

聊胜于无，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来说，这一点治愈之力根本不足以影响什么，但琴声本身让他感到舒适。

他再次看向那个弹琴的金发神明，篝火的光芒在奈尔弥斯的侧脸上跳跃，发丝轻轻晃动，他弹琴的样子很专注。

乌拉诺斯的目光微深，他之所以没有对这个三等神明动手，除了法则的警告之外，还有更深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