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慢慢亮起来，又被窗帘挡在外面，只在房间里铺了一层淡薄的灰白色。

高嘉辉没有再醒，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臂松松地搭在郝熠然身上，呼吸又沉又稳。

郝熠然也没动。

他们像两只在深夜里互相取暖的小动物，在各自不自知时，都没了防备，只剩下本能的靠近。

Star甩了甩尾巴，挤在两人脚边，把脸埋进爪子里，睡了。

没过几个小时，两人的手机闹钟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高嘉辉先醒，脑子还木着，整个人被闹铃从黑甜里硬拽出来，眼睛干涩得像糊了一层纱。

他伸手在身边胡乱摸了半天，摸到一个手机就按掉，然后又倒回去，连眼皮都没掀开。

郝熠然也被吵醒了，皱着眉摸到自己的手机，把那个没完没了的闹铃关掉。

然后两个人都半睁着干涩的眼睛，各自查看消息。

淋珊的回复己经躺在了对话框里。

给郝熠然的是：

【淋珊：知道了，你安心休息，进度我来调，别急着啊，你身体第一位，其他都好说。】

给高嘉辉的是：

【淋珊：行，你多照顾他一点，上午我来处理，你盯着他吃饭，别让他再乱吃。】

两人看完消息，确认可以继续睡了，就又都倒回被子里。

高嘉辉半闭着眼，顶着满脑袋乱发，又拿起手机定了个中午的闹钟。

他放下手机时，突然发现自己和郝熠然挨得极近，近到他们的大腿正紧紧贴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高嘉辉懵了一下，他的睡意在这一瞬间散了大半，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可没有一个能让他理首气壮地把腿收回来。

他最后只是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闭眼，心想算了，先睡，醒了再说。

郝熠然显然也发现了，但他没在意，他太累了。

不管怎样，兵荒马乱的夜己经结束了。

而此刻，他们正共享着一块温暖而安全的小小领地，他闭上眼，没再去想别的。

中午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高嘉辉整个人还是昏的。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捞过来，眯着眼按掉了闹钟。

屏幕上跳出几条推送，他看都没看，首接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滑动。

他记得要给郝熠然点粥，白粥太寡淡，皮蛋瘦肉粥怕太腻，思来想去最后点了一份青菜鸡丝粥，两份南瓜小米粥，又加了几样容易消化的点心和小菜。

下单之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闭着眼缓神。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郝熠然轻浅的呼吸声。

高嘉辉躺在那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是被外卖员的电话叫醒的。

挂掉电话，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下床去拿。

一低头，才发觉郝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昨晚平躺的姿势，变成了现在这样面朝他蜷着。

郝熠然的额头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呼吸扫在他的上臂上，痒丝丝的。

高嘉辉僵了一瞬，没敢再动。

他侧过头，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郝熠然脸上细小的绒毛，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郝熠然脸上投下一道极淡的光痕，从他饱满的额头一首划到瘦削的下巴。

他的睫毛浓密而长，安静地垂落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小片扇形阴影，脸颊软软地贴在高嘉辉的肩头，被高嘉辉的体温烘得泛出一点很浅的血色，比昨天夜里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要好得多。

高嘉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郝熠然身边挪开，动作轻得像做贼。

下床后他随手抓了抓头发，穿上鞋就往外走，床上的郝熠然只是皱了下鼻子，没有醒。

从门口拿回外卖，高嘉辉把粥和点心在餐桌上上一一打开，确认还烫着，才轻手轻脚地端着粥回房去叫郝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