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辉不敢再耽误，他拉开郝熠然的衣柜，随手抓了件干净外套，然后回到床边，把郝熠然从被子里捞出来。

郝熠然软得像个被抽了骨头的布偶，额头无力地抵在他的肩上，浑身又冷又湿。

高嘉辉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裹紧，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郝熠然很轻，他一首都知道。

此刻高嘉辉甚至能感觉到他后背上突出的骨节，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硌着他的手臂。

他抱着人往外走，郝熠然在他怀里微微挣了一下，像是想要下来自己走。

高嘉辉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又低又急：“别动，我们去医院。”

郝熠然没再动了，他伸出一只手，费力地勾住了高嘉辉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高嘉辉抱着郝熠然出了房间，穿过客厅，走到玄关。

他单手托住郝熠然，另一只手去摸鞋柜上的钥匙，钥匙摸到了，他弯腰去穿鞋，却发现脚上还光着。

郝熠然也没穿鞋。

高嘉辉“啧”了一声，拿了双外穿的拖鞋给郝熠然穿上，自己扯过一双运动鞋胡乱踩进去，鞋带都来不及系。

正往外走，又想起手机还扔在床头，只能折回去。

他单手抱着郝熠然，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塞进裤兜里。

全程没把人放下过。

怀里的人呼吸又浅又急，一下一下喷在他颈侧，又湿又烫，像把他的皮肤烧穿了一个洞。

下楼的时候，郝熠然像是怕自己掉下去，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高嘉辉把他往上托了托，说：“马上到了，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其实还带着颤抖，可他自己没察觉。

到了小区门口，高嘉辉伸手拦了一辆夜行的出租车。

司机看见他抱着个人，赶紧下来帮忙打开车门。

高嘉辉先把郝熠然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自己再钻进去，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覆在他按着胃的手上。

高嘉辉的手心很热，郝熠然的手背却凉得像块冰。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麻烦快点。”高嘉辉说。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郝熠然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额发被汗浸湿了，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高嘉辉每隔几秒就要低头看一眼他的胸口还在不在起伏。

偶尔他疼得狠了，喉咙里会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小兽在夜里无意识地哼鸣。

高嘉辉就把他揽得更紧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手臂。

医院离得不算远。

车子停在急诊门前时，郝熠然像是攒了点力气，挣扎着想要自己下车。

高嘉辉理都没理，弯腰把他从车里抱出来，大步往急诊走。

郝熠然难堪地偏过头，小声说：“我能走……”

“你能走什么。”高嘉辉的声音有点冲，却带着压不住的担心，“都疼成什么样了，还嘴硬。”

郝熠然不吭声了，由他抱着穿过急诊大厅。

大厅里人很多，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捂着肚子的年轻人，有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老人。

高嘉辉抱着郝熠然在人群里穿行，引来几道目光，他权当没看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把郝熠然放下，把外套帮郝熠然穿好，然后蹲下来握了握他的手：“你等着，我去挂号。”

挂号、问诊、开药、缴费。

高嘉辉在医院的走廊里跑来跑去，脚步又急又稳。

急诊的值班医生是个中年男人，问了几句情况，又按了按郝熠然的胃部，郝熠然疼得整个人都往高嘉辉怀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