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辉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先去了厨房，他记得郝熠然半夜在医院时手脚冰凉，输液的时候又冷得往他怀里缩，郝熠然的保温杯在厨房里。

高嘉辉给保温杯灌满刚好入口的温水，拧紧盖子放到想了想，又从郝熠然房间里拿了条薄毯，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把郝熠然的充电宝和自己的充电线也塞了进去，甚至往包里放了包纸巾和两颗水果糖。

高嘉辉没照顾过什么人，可这一夜过去，他像是无师自通般，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

郝熠然没睡太久，下午三点多，高嘉辉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他己经醒了，正坐在床沿慢吞吞地穿拖鞋。

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高嘉辉走进去，一杯新的温水递给他：“喝点水，我们去医院。”

郝熠然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他站起身，这次没要人抱，自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高嘉辉，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挑了挑眉：“不走？”

高嘉辉这才跟上去，顺手拎起沙发上的背包。

两人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车里很安静，郝熠然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侧向车窗。

嘴巴里有点泛苦，他咂巴了两下嘴，知道这是正常的，但还是不太舒服。

高嘉辉坐在他郝熠然右手边，听见声音，把背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摸出那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递过去。

郝熠然看了一眼，接过来含进嘴里，青柠味的，酸酸甜甜，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药味。

他低低说了句“谢谢”，再次感叹高嘉辉的细心。

高嘉辉“嗯”了一声，也没多话，唇角微微勾勾起。

到了医院，高嘉辉照旧跑前跑后，挂号、排队、取号。

郝熠然想帮忙，可刚站起来就被高嘉辉按回去：“老实待着吧你。”

输液室今天人少一些，他们找到两个靠墙靠窗的位子。

高嘉辉让郝熠然坐下，自己把背包打开，拿出薄毯给他披在肩上，又把保温杯放在他手边。

郝熠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高嘉辉正蹲在地上帮他卷袖子，闻言头也不抬：“你赶紧好起来，就够意思了。”

郝熠然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是偏过头去。

护士来扎针的时候，高嘉辉站在郝熠然身侧，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针尖没入血管，郝熠然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高嘉辉轻轻“嘶”了一声，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等护士走了，他才慢慢松开拳头，坐回郝熠然旁边。

郝熠然笑着说：“我都没说什么，你倒是疼上了。”

高嘉辉撇嘴：“看到那个画面很难不觉得疼。”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又侧头看郝熠然：“冷吗？”

郝熠然摇头，但其实药液进入血管，还是凉的，甚至因为药效有点刺痛。

高嘉辉伸手碰了一下郝熠然，没说话，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盖在了郝熠然输液的手臂上。

他不能再像昨晚那样首接给人捂手了，天亮了，很多事都不一样了，昨晚是急疯了，而且什么准备都没做，什么都没想到，现在两个人都清醒着，不能越界。

输液的中途，高嘉辉起身去了趟护士站。

他记得郝熠然说肠溶片现在吃也来得及，可还是有点不放心，还是得找专业人士再确认一遍。

护士查了电脑，又看了看他手机里拍下的药盒照片，说：“这个肠溶片一般是饭前空腹吃，现在补也没关系，后面按时吃就行。”

看高嘉辉很紧张的样子，想到里面那个输液的帅哥，护士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又补充了一句：“空腹吃最好，不过现在补上也不算晚。”

高嘉辉道了谢，心里那块石头才真正落了地。

他回到输液室，郝熠然正歪着头，半阖着眼，像是又睡着了。

高嘉辉轻手轻脚坐回他旁边，把毯子往他怀里塞了塞。

郝熠然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又晃了晃头，像是哪里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