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

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琉萤醒了。

她从他腿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印着衣褶的痕迹，看上去刚睡醒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起床气，没有迷糊，只有一层薄薄的冰。

“外面来人了。”

她说。

不是疑问句。

陆铭看着她。

琉萤的气息比昨天又淡了几分，淡到他必须集中精力去感知，才能确认她确实坐在自己面前，而不是一团散在空气里的雾。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去杀了他们。”

琉萤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说得很平淡，就跟说“我去倒杯水”一样。

陆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琉萤回头看他。

“不用你去。”

“可是——”

“听话。”

琉萤皱眉。

她不太高兴，但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还是坐在他旁边，膝盖靠着他的膝盖。

陆铭感知着琉萤的状态，她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在变轻。

不是体重变轻，是存在本身在变轻。

她的力量在增长，每一次使用过后都会变得更强，可同时，她这个人——琉萤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就更浅一层。

这个发现，是陆铭这两天才想明白的。

第一次逃脱姜城主的追杀，她的力量就上升了一层。

第二次在应欢城，琉萤的彻底爆发，让她的力量再次产生了蜕变。

那之后，她身上的邪异浓度一首在攀升，没有停过。

就好像，她的力量越强，她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就越弱。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像一杯水里的盐在不断增加，到了某个临界点，盐就不再溶于水了。

琉萤的力量在她体内不断膨胀，膨胀到某个程度，这个身体、这个世界，就再也承载不了她了。

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陆铭不敢想。

他之前每天晚上偷偷抽走她体内一部分力量，就是在延缓这个过程。

但治标不治本，他抽走的速度赶不上她增长的速度。

而如果现在让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