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对哲学是“科学之科学”这一说法理解正确的是

第一次冥想静修刚开始的几天,我在树林里散步,遇到了一个老对手。它的名字叫车前草。几年前,我还住在华盛顿特区,家里的草坪深受车前草所害,我花了很多时间除草——大多数时候会把它们连根拔起,但有时我太绝望了,不得已会用除草剂。我一直认为自己不会花太多时间表达对各种植物的嫌恶,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对车前草这种植物确实充满了敌意。

然而此时,在这次冥想静修中,我被这种杂草的美深深吸引,这也是我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或许我应该给“杂草”这个词加引号,因为看到一种杂草的美,其实就已经质疑了是否应该叫它杂草”。这也正是我站在这个老对手面前看着它的时候问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这种绿叶植物被称作“杂草”,而周围类似的植物却不是?我看了看周围的植物,又看了看这种“杂草”,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客观的视觉标准来区分杂草和非杂草。

回想起来,我想,可以把这段经历看作我的“空”之初体验。虽然这段经历没有上一章所述罗德尼·史密斯和加里·韦伯的体验那么夸张,也不那么普遍、持久,但却具备他们的体验的基本特征:杂草的身份投射并不像原本那么强烈。尽管它的视觉辨识度还和以往一样,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与周围的植物有明显的差异。此时它缺少了杂草的本质,之前它正是靠这种本质才从其他植物中凸显出来,看起来更丑陋。

所以本质是重要的!某一刻你从某物中看到了某种本质,就想杀掉它,下一刻这种本质消失了,你就不再想去杀它。

当然,在这些例子中,代价并不是很高。据我所知,杂草体会不到快乐或痛苦,因此从地上拔掉一棵杂草也不算严重违反道德的事情。尽管如此,论及杂草时已经不同于论及台灯、铅笔或眼镜了,我们已经接近道德心理学的领域,裁断是非已经可以影响到我们如何对待其他事物。当我们裁断的对象变成人类等有感情的生物时,代价将变得非常高。

这种道德代价是我花这么长时间探讨“空”之教义的主要原因。我认为,我们如何对待他人,根源在于我们眼见的他们的本质。因此,我们对本质的感知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像“空”的教义中所说的那样是某种意义的幻觉,这一点很重要。

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人们赋予他人本质的原因,与人们赋予其他事物本质的原因是相同的。人类同胞与食物、工具、捕猎者、栖身之所一样,都是我们进化环境的一部分。因此在自然选择的设计下,我们会以特定的方式对它们做出反应,而反应的方式是通过感觉的设定来调节的,那些感觉塑造了我们从中感受到的本质。但是人类同胞比起栖身之所或食物之类,属于我们生存环境中更复杂的一环,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人有一套特定的心理机器,用于品评他人,赋予他们某种本质。

我们的人类本质机器

数十年的社会心理学实验阐明了这台机器的工作机理。首先,它的运转速度很快。我们第一次遇见某人,就会评价对方,有时只需很少的依据就能给出比较合理的评价。比如,如果你向人们展示某人谈话或参加社交活动的一段视频,请他们评价这个人——比如说评价这个人的职业能力或社会地位——评价的结果和更加客观测评得出的结果很接近。甚至没有音频,一切线索都是非言语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而且三十秒之后给出的评价和五分钟之后给出的评价,准确度几乎相同。

两位哈佛心理学家对数十个此类“薄片”研究进行了元分析,总结认为,经过短暂的观察,“评判者可以捕捉到一些稳定的隐含本质”。(1)当然,他们所说的“评判者”是指实验中进行观察的人,但也可以指我们所有人,我们天生便会去做评判。

有时我们的判断依据会肤浅得令人发笑。比如,人们会认为漂亮的人能力更强。这样想也有些道理,漂亮的人在社交场合确实更如鱼得水,而充分利用社交关系也是一项重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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