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对哲学是“科学之科学”这一说法理解正确的是

佛教徒在探讨日常感知的幻觉属性时,其实也指向这种判断的相对性。公元7世纪的印度佛教学者月称大师(Chandrakirti)说,人类眼中的水,在某些神的眼中或许就是琼浆玉露,而在饿鬼眼中可能又如脓血——味道也都是相应的。(对饿鬼这种东西我不想过多解释,反正如果你转世投胎,肯定不会想要成为一只饿鬼。)

如果月称大师在读过达尔文学说之后再写这段话,可能就会这样写:我们对于好坏的判断,我们的所有感觉——影响着我们日常想法和感知的恐惧、欲望、爱以及其他很多种感觉,或热烈,或含蓄——都是人类这个物种特定进化历史的产物。如果与犰狳**是我们祖先传播基因的唯一方法,你我就会觉得犰狳有吸引力——不是因为它丑萌,而是真的被它深深迷住。你或许会难以抑制想要保护它们的冲动。开车行驶在得克萨斯乡间道路上的机警司机,或许会时不时尖叫着来一段犰狳姻缘。更不消讲,杀害一只无辜的犰狳肯定是最丧心病狂的事情。

人们不禁会否定这类进化论假设,认为它们是毫无意义的。的确,如果水果对我们的物种而言有毒,泥土却富含糖类,那么就不会有人喜欢吃甜食了,如何控制泥土摄入量将会成为重大的饮食问题。但就算这样又如何?我们一直都知道有些事情——食物的味道,怎样才算性感——是“主观的”。因此,什么食物和伴侣吸引人这个问题,与把某种并非真实的事情看成真的,不是一类问题。没有人会像认为4比3大那样,认为可口可乐比百事可乐好。

其实,这一点我也不太确定。我见过有人争论好的红酒或伟大的艺术品应该包含哪些要素,信誓旦旦的模样好似他自己就是对的,别人就是错的。这便是感觉的影响,在我们探讨感觉塑造本质的作用时尤为突出:它们可以极为巧妙地提供判断,我们根本未曾意识到是感觉提供的判断,我们以为自己的判断是客观的。

我看到一辆法拉利时,会感觉到“昂贵外国跑车的本质”,我不会想,“但这只不过是对某个特定物种的特定成员的见解”——因为这种感知太微妙,我们根本不会认为那是一种完整的见解。自然,当我从司机身上看到“炫富的本质”时,很可能也不会质疑这种判断——因为还和之前一样,我很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判断,它的感觉更像一个简单的事实。本质的感知正是这样运转的:它给判断裹上感觉的外衣,塞进我的大脑,而那些感觉本身很细微,或者太普通,经常会逃过直觉的辨识。这些感觉,这些感知本质的基本成分,天生要与某种特定的视角关联起来——某个物种的视角(在法拉利车的例子中)或是物种里某个个体的视角。从爱因斯坦认为的最真实的视角——没有特定视角——来看,感觉根本不存在,本质也就同样不存在了。

仍如之前所说,我并不是鼓励你们摒弃人类演化遗传下来的感觉和想法。如果你很想活着,那么要躲避蛇这种偏见就是可以理解的,我也认为你应该这样做。不过,权当一种思维实验,假设你的目标并非尽可能活得更久,而是获得最清晰的远景,假设你想从某个不局限于特定物种的视角观察地球上的生命和普世的现实,假设你想从某种更客观、更超常、更普世的“真实”的视角来观察它,那么你看蛇的时候就不能怀有任一物种的情感偏见——不能心怀人类天生的恐惧、厌恶和反感,也不能心怀蛇的情人天生的强烈欲望。你看一片沼泽时既不能从人的角度出发,也不能从蚊子的角度出发。你观察现实时,任何为了将基因传递给下一代而进化出的人类或其他物种的感觉,都不能左右你。你要像爱因斯坦一样,得到无源之见。

宇宙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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