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的首席执行官已失踪
除非,你所谓的“再三思量”是“一周的静修冥想即将进入尾声时所做的那种反思”。如果静修进行得顺利,那个时候你的头脑比平时更平静,审视脑中的内容也比平时更客观。你平时认为是由自己的意识产生的一些内容,好似变得是由你之外的什么东西产生的。我不止一次听到一位冥想老师说:“想法自我思考。”很奇怪,在一次静修之后,这句话似乎变得有道理了。
如果“意识自我”没有控制权,那么哪部分自我有控制权呢?我们会发现,或许答案是,哪一部分都没有。我们越了解大脑,就越会发现它是由许多不同的玩家组成的,不同的玩家之间有时合作,有时互相争夺控制权,获得胜利的是某种意义上最强的那一个。换言之,大脑好似一片丛林,你并非丛林的国王。有个很矛盾的好消息:意识到你不是国王,可能会成为你获得真正权力的第一步。
当然,承认自己不是国王很难,原因也不仅是因为成为国王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还因为我们感觉自己像个国王,我们感觉“意识自我”掌控了我们的行为,它们决定了去做什么、何时去做。但是,过去数十年的大量实验使人们对这种直觉产生了怀疑。
两种思维
这些实验中最著名的要数“裂脑”实验了。实验对象通常是严重的癫痫患者,医生通过手术切断了连接他们大脑左右半球的神经束,以此控制癫痫发作。结果显示,这种手术对人的行为影响很小,在正常情况下,裂脑人的行为是正常的。但是早在20世纪60年代,神经科学家罗杰·斯佩里(RogerSperry)、迈克尔·加扎尼加MichaelGazzaniga)就设计了一个精妙的实验,引出了裂脑病人的古怪行为。
这个实验的关键点在于只向病人的半侧视野展示信息,将信息控制在单个脑半球中。比如,如果一个单词只展现在左侧视野,这个单词就会由右脑处理,完全不会进入大脑左半球,因为大脑的两个半球的连接通过手术被分离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控制语言的是左脑。如果病人右脑接收到一个词,假设是“坚果”,他对这种信息输入就不会产生反应。然而,右脑控制的左手如果在盒子里的各种物品中翻找,却会找出坚果。
单是这种发现就会促使你质疑传统的意识“自我”理念。现在再思考一下:如果要求左脑解释右脑发起的行动,它就会试着讲一个合理的故事。如果你向这些病人的右脑发送“行走”的指令,他们就会站起身行走。但是,如果你问他们要去哪里,回答问题的是左脑,而左脑并不知晓你发出的指令。这时,左脑就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有一个人回答说他要去取一瓶苏打水,这个答案足够合理。给出即兴回答的这个人——或者至少是这个人负责说话的左脑——似乎也相信这个故事。
在一次实验中,实验人员向一位病人的左脑展示了一张鸡爪子的图片,向右脑展示了雪景。随后,他向该病人大脑的两个半球展示了一系列图片,并要求他从中选出一张。病人的左手指向了铲子,想来是因为控制左手的右脑看到了雪景,而雪是需要用铲子铲的。右手则指向了一只鸡。加扎尼加描述了随后发生的事情:“随后我们问他为什么选择这些物品。他的左脑语言中枢回答说,‘哦,很简单,鸡爪子对应的是鸡’,简简单单就根据它所知的做了解释。它看到了鸡爪子。随后,他低头看到左手指着铲子,又毫不迟疑地说,而且需要铲子来清理鸡窝’。”(3)大脑控制语言的部分又一次清晰地解释了身体的行为,虽然那是错误的解释,但它还是说服自己相信了这种解释的真实性。
裂脑实验有力地证明了,“意识自我”有能力使自己误以为是自我在发号施令。然而,这个实验的受试者是大脑异常的人。我们这些大脑两半球没有分离的人又是怎样的呢?我们的大脑真的会利用这种能力自我欺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