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的首席执行官已失踪
最后一个句子有一点矛盾。“放任自由”和“自组织”的隐含意义不同。不过,还是如之前所说,这两种状态并不一定在大脑中同时出现。有时大脑感觉好像是放任自由的,有时感觉更有组织性,好似混乱的状态得到了解决。另外,组织感有时是具有误导性的,因为放任自由的状态可以发生在潜意识层面,也可以在潜意识中得到解决。“在某一特定时刻,哪一种状态冒出来占据主动,你意识到的就是哪一种状态。”加扎尼加写道,“你的脑中是一个狗吃狗的世界,不同的系统相互竞争,想要赢得意识的认可。”(19)
加扎尼加说脑中是“狗吃狗”的世界时,他所说的不仅仅是指想要吃甜甜圈(甚至偷一个甜甜圈!)的你与保持克制的你之间的斗争,就像《化身博士》里杰基尔博士和海德先生之间的斗争一样。其实,这样的心理斗争,本身就属于意识的一部分。我们在后续章节中探讨俗称“自控”的问题时,会论及模块间的这类斗争。加扎尼加探讨得更多的是在潜意识或几乎无意识的层面解决的心理斗争。我所关注的事物,我讲述的关于我所关注的事物的故事,我讲述的关于我自己的故事——所有这些选择的结果,而总体来说,做出这些选择的并不是“我”——意识的“我”,我们认作“自我”的“我”。
说了这么多已经足够引发你思考你所认为的“自我”是否配得上“自我”的标签!库尔茨班曾写道:“如果你的大脑真的是由很多功能不同的小模块组成的,而且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意识,那么我们就没有特别的理由认为它们中的某些是‘你’或‘真的你’或你的‘自我’或别的特别存在。”(20)库尔茨班在《人人都是伪君子 》[WhyEveryone (Else) IsaHypocrite: EvolutionandtheModularMind]一书中写下这段话的时候,他对佛学中的“无我”思想并不是特别熟悉。在“无我”思想出现千年之后,他在科学的引导下提出了与“无我”思想不谋而合的观点。
库尔茨班提出,“意识心”并非“特别”的存在,对此我有些异议。我认为“意识心”是特别的,因为它是有意识的。它可以感觉到快乐和痛苦、喜悦和悲伤。正是情感能力和主观体验的能力赋予了生命意义,赋予了道德问题价值。假想地球上全是人类一样的机器人,它们没有任何主观体验,那么摧毁或创造它们到底有没有明确的善恶可言呢?
虽然说“意识心”——意识“自我”——有特别之处,但和我们平时认为的那种特别不同。它不是总统,而是更像美国众议院议长,它主持投票,宣布投票结果,但无法控制投票过程。当然,众议院议长在幕后也可以做些动作,可以对投票过程施加影响。所以,我们也无法排除“意识心”在暗处发挥的作用。
事实上,你可能会发现,认为冥想可以大幅提升“意识心”的影响力是很有帮助的——“意识心”甚至可以从众议院议长变成总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或许会发现,理解大脑在任意时刻是如何决定由哪个模块负责是非常有用的。这也是我们下一章要关注的问题。
(1) 原注:我用的是Thanissaro2012的翻译。
(2) 原注:Kurzban2010, p.61.
(3) 原注:Gazzaniga2011, pp.82–83.
(4) 原注:Pessiglioneetal.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