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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自我”控制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有那么一刻感觉是你做了决定。那么,我们说有一个理性的“你”裁决了这个案子,这样的描述有什么问题吗?我曾经就此问过罗伯特·库尔茨班。库尔茨班是认为自我可能不存在的心理学家之一,我相当肯定他可以解释,在巧克力这个决定中并没有一个理性的“你”充当法官。

我问他,“我权衡了利弊,决定不吃巧克力”这样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吗?他回答说,严格来讲,你更应该这样说:“你的大脑中有些系统天生要刺激你进食高卡路里的食物,这些系统有其动机、信念和代表;你的大脑中还有另外一些系统,有保持长久健康的动机,这些系统对巧克力也有一些自己的信念。”最后,第二类系统的模块——关注长久健康的模块,“抑制了短期欲望模块的激励行为”。换言之,两类模块并没有更“理性”之说,只不过二者有不同的目标,在特定的那一天里,一种模块比另一种模块更强而已。

你或许会问,“更强”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休谟是对的,如果我们偏离主题讲述的那个购物实验是对的,那么就可以归结为感觉的竞争。当你伸手去取巧克力棒时,长期模块可能会产生一种负罪感;当你经受住巧克力的**之后,可能会有一种自豪感。另外,参与到竞争中的是短期模块产生的对巧克力的欲望。但是短期模块也会有一些巧妙的策略。是不是短期模块唤醒了过去的记忆,使你想起一篇关于抗氧化剂长期益处的文章?它觉得长期模块或许会认为这篇文章有些意思?

所有这些都凸显了一个谜团:为什么我们的“意识心”要花时间见证辩论的过程,参与到“深思熟虑”中?如果这只不过是审判表演赛——如果一切都归结为模块之间的权力竞争,集聚了一切可以支撑各自论点的逻辑证据——那么在潜意识里进行不就可以了吗,这样不就可以像思考大脑和身体的问题时那样,避免“意识心”有任何建设性的动作了吗?嗯,还记得我们说意识——大脑中负责与外界沟通的部分——就好似外交官吧。“我猜,”库尔茨班说,“你的意识观察辩论过程和获胜理由的原因在于‘如果有人质疑你,问你为什么要做x、y或z时’,你就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所以,当你拿着一条100克的巧克力棒走出商店,塞进嘴里时,有个过路人疑惑地看着你,你就可以说:“吃了这个,下午我就能精力充沛地工作了。”相比之下,路人对你的评价,肯定会比你说“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怎么了?”高很多。

有时你面临的社会风险不仅仅是路过的陌生人对你的看法。如果熟人都发现你背叛了配偶,而你只是说“我只不过是受自然选择设计的性冲动驱使,为了尽可能传播自己的基因”,那么人们就会四处传播说你是那种对配偶不忠的人。当然,你根本不是那种人!所以你应该说类似这样的话:“但是你们要理解我:我的爱人情感冷漠,满足不了我对陪伴和亲密感的深层需求。”这样人们就会说这也不能全怪你。所以在你打算开始一段露水情缘之前,最好先把这样的话传出去,观察一下大家的反应。然后就可以动手了。

这也不是说,我们能够意识到理性推理过程的唯一原因是这样,我们就可以向容易盲从的公众兜售对自身行为的解释。有时,我们在权衡一个重大决定时,会和朋友或家人商议该怎么做;如果我们事先已经意识到支持或反对这个决定的一些观点,商议的过程就会更容易有成果。当然,这里也可能存在公共关系议题的问题。“商议”或许是一种方式,可以预先确认做某件事不会惹恼我们生活中重要的人,或者可以得到这些人的承诺,以防我们的决定惹恼其他人,他们会支持我们。但有时——特别是对方把我们的利益放在心上时——“商议”就是真商议:寻求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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