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花未眠讲的是什么

上野之春

要说齐全,动物园前的展览,第一天净是斗犬,没看到土佐本地犬。不过,奥羽地方的展品很多,也是够齐全的了。我听说浅草一家咖啡馆,夜晚将二楼桌子拾掇起来,举办斗犬会。睡眠的女侍很害怕。然而我看了这次展览,首次觉得对斗犬狂热的人还是相当多的。会场内筑起斗犬的土台子,虽说不是真正叫它们斗,但每上台一只,都要唱名号。横纲犬,背上有着横纲的标饰,各地方每年都产生和相扑力士相同的番号。中型横纲大江户号等,随从者约有十人,陈列极尽美感。很显然,一只好的斗犬,就需要一笔不小的花费。

土台子一旁贴着宣言书,逐条列出不可用斗犬赌博的各种理由。

但是,随从人员也多像斗犬一般富于杀伐之气,抑或是实行斗犬自然的现象吧。到处都扔着斟满酒的杯子,在人群里随地小便。动辄就互相实行犬斗,最后,人和人一对一大声怒骂。

这倒成了上野之春赏花酒的先驱。

墓地

明后两天将要搬去的住地位于谷中殡仪馆的后头。打开后面的木栅栏,那里的空地上丢弃了很多废旧的花圈。读经和悼词也会传到家里来的吧。幼犬在竹篱笆下,定会掘出一条通往殡仪馆庭院的土穴。

谷种殡仪馆,我只去过一次,那是为出席芥川龙之介氏的葬礼。今后每天都能从后面看到那里,将会有何感想呢?——话虽如此,但很快也会习惯的。

因为不景气,在自家里举行告别式多起来,据说最近殡仪馆每月平均只有一次葬仪。馆内也变得冷清了。没有葬仪的殡仪馆那种寂寥感,还会有的。但看到那种寂寥的情景,越发使人觉得葬礼这种仪式倒是人生一次颇为华美的祭礼。

人的死体这种东西,随着处理方法的不同,有着各种奇妙的感觉。地震时,大河里尸体漂流,我对人的皮囊,不如对马的溺死遗体更能引发哀怜。遗体的处理办法,自古就是宗教的急要事。今日宗教的核心,尽管仍是寂灭,但宗教对于遗体的处理方法,却不在于寂灭。即便不叫医生,但叫和尚走过殡仪馆前面,右边路端,有高桥阿传的墓、川上音二郎的铜像、云井龙雄的墓、市川右团次施主相马大作的墓、成岛柳北撰文的假名桓鲁文的爱猫之墓等墓列。这里是谷中墓地的入口。

来到高桥阿传墓前,我的柯利犬必然撒尿。石碑后边就是公厕,发散着阿摩尼亚(78)的气味儿。

自去年秋季开始,只要不碰到雨天,我总是带狗到墓地散步。通宵写作疲劳,又不能等到天亮的我,除了墓场,每每能看到江东地带的日出。春秋彼岸,五重塔一带出现了出售儿童气球的卖店。如今的东京,扫墓的人们自然很少。管理处要求报告住所的提醒,就贴在众多的墓碑上。还有,看到那些少数将扫自家墓当作日常工作的人,反而有些奇异的感觉。

谷中墓地比想象的狭小得多,但出乎意料地明朗。唯在秋雾包裹时节较为华美,其余则无墓地的感觉。然而,每日散步,可以大体知道季节性的花草。还有,惊叹地看到下霜的盛况,回忆起孩童时代的田园景色。比起这些更有意思的是,墓石的颜色随季节而变化。我在伊豆温泉旅社,看到过河滩石头颜色的种种变化,原来墓地的石碑也在生息着。偶尔黎明时分,也去上野公园看过,阒无人迹的公园,脚步出奇地快,走着走着,就立马犯傻起来。墓地一直很沉静,于是忘记了自己。稍稍进入此番心情,我心中抑或流过关于传统的墓地的感情。看到人影憧憧,也许会感到慰藉。

其证据是,看到石碑上的红字心中总有些暖意。我经常伫立于新吉原仲町等地粗劣的石碑前,一心注视那些活着的游女鲜红的名字。

《春天的随笔》里写到了墓的事。可是今年赏花的日子,霜上又蒙薄冰,没有春的气息。再加上在上野,墓地的樱花开得早,没有尘埃污染。动物园的动物,到了春天却是浑身都是尘埃。例如,我总是眺望入口处的大牡丹鹦鹉,其胸毛像生着薄桃红肌肤的女子,四月八日见她了,我想,她或许**了吧。

昭和六年(一九三一)五月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