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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通信

朋友一来,我就站在下田国道上,指着钵洼山说。那座山有三千多米长的斜坡,沿国道一直走到天城岭附近。因此,从这座村子望去,显得非常高渺。就像翻扣的钵子,遍山长满野草。花了四十分钟到达山顶。从山下看起来那些可爱的枯草,上山一看,原来都是齐腰深的芒草。突然,急匆匆钻出五六个割草的男人,奇怪地打量着我。于是自己也觉得自己来登山有些反常,便急急忙忙下山了。那是去年无聊的岁暮。

不久前,我同武野藤介君一起登过后面的枯草山。看上去缓缓的山坡,刚跨出第一步,就变得陡峭起来。望着随时下滑的足跟,然后将视线转向溪谷对面的山腹,那一带山林的梢顶,以一股可怖的力量近逼而来。上山时还好,下山时,胆小的藤介君站在那里,不敢迈步了。

如同面对这个时节的杉树林一样,我面对山野、天空和溪流,时时蓦地打开直观的窗户,一面惊诧,一面浸润于自然之中,伫立不前。我凝神望着那白穗子一般自枝头垂下的花朵,从白花之中感觉到一种深沉的静谧,而且发现白花所持有的病态的疲劳。

我到那里散步,没有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一座房子。不仅如此,房客也只有我一人。深夜,楼上无人,猫在西式房间里不停地鸣叫。走过去打开那座房间的门扉,猫跟着我脚下来到我的房间里,爬上膝头安静下来。于是,猫的体臭流进我的脑子,我第一次感知到猫的体臭。

“所谓孤独,或许就像猫的体臭吧?”

猫从膝头站起来,神经质地抓挠着房柱。

一座村庄会不会只有一只猫、一只狗呢?要是这样,那猫或狗直到死都看不到别的猫或狗了。

一条道路出现了。自汤岛嵯峨泽桥附近,同下田国道分离,从世古瀑布方向,通往伊豆西海岸的松崎港。细细的松崎国道加宽了,直通到世古方向。

四月六日,举行这条道路的行车典礼。在别墅的院子里,旅行的人唱起了《安来小调》。

打从庆典的前一天就下起了春雨,今日突然转晴。四月十三日。树干和枝叶,屋顶、鲜花和溪流,各种风物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绮丽的光亮。

大正十四年(一九二五)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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