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画舫生事
月色明亮,却不如那些灿烂的烟火美丽。
湖面上画舫三三两两,倒也热闹。此刻,有舞蹈歌唱的也都停了下来,人们皆在欣赏天空中的美景。
“若溪,这烟火……”
“和我无关哦,准是哪家的公子讨好自己的小情人呢!”说着俏皮话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赭色的深衣,衣襟微敞露出颈前的一小截肌肤。那颜色当真是莹白如玉,一看便知道是养尊处优,才能拥有如此美丽的颜色。他的容貌更是让人瞠目结舌,艳丽的姿容,不似男子倒似个女儿家。尤其一张红艳的唇,真有让人吻上去的冲动。
此刻,他正斜倚在一张软榻上,把玩着自己的衣结,而身边的美貌婢女正剥着葡萄,一颗颗的喂入他的口中。他的软舌一动,轻轻包裹着婢女柔嫩的指尖,惹得她脸色绯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同行的少年人,见他如此模样,都是暗自笑笑。
“若溪一直都是这般的不羁呢!”说话人,是名穿着月白袍子的少年。模样甚是清秀,摇着一柄绘着山水的折扇,很是风雅。
“我还当子澜要在这不羁前加上一个**呢。”少年眨了眨眼睛,笑道。
贺子澜见他笑眯眯的模样,不禁叹道:“你这模样哪里看得出有半点儿情伤。若非咱们从小一同长大,那日我也看过你借酒浇愁的模样,真难同你现在的开心联系在一起。”
少年把玩着衣结手指一顿,长睫微垂,掩去眼中的一片阴影。“是啊,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所以说,情伤这种东西,只是给自己看的。”
“你还要在临安待多久,不打算回京城去了吗?”贺子澜看着不远处少年们对着外面烟火惊呼的模样,这才低声问。
烟火的声音足以掩盖两个人的谈话,而少年也早就挥手让婢女下去了。
“回去如何,不回去又如何?”少年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贺子澜的眼底有些怒气,不禁道:“柳若溪,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这幅模样,若是给你父亲看到……”
“父亲?”少年冷笑,缓缓自软榻上直起身子。这才发现,少年的身材虽纤瘦,但掩盖在薄衫下的体魄却也不容小觑,而且身量极高。“他是不会在乎的。反正我出生的目的就是当一名闲散世子,当一个合格的挡箭牌罢了。待日后,功成身退,将自己的位置让给那个贱女人的儿子!”
贺子澜见他这幅模样,这气反而是生不起来了。“你啊……安平王那里未说,你便当作不知道好了。难不成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永远当别人的替身嘛!你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打算了。难道真的要等几年后,被人当作是恶疾病逝埋入土中,好给别人让位吗?”
“那又如何,反正我的人生本来就没有太多的价值可言。父亲不爱母亲,却不得不娶她。父亲爱那个女人,结果却娶不得。嘴上说着爱,结果府里还不是每年都进新人。也只有母亲傻傻的,听从他的甜言蜜语,好好的当着安平王妃罢了。我最看不得虚伪,结果自己的父亲确实全天下最虚伪的人了。他养着我,不就是为了给那个人竖立一个挡箭牌。让人看着这个安平世子是如何的骄奢如何的跋扈,等到时候寻个由头将我解决了,再由那人上位,这两相对比之下,谁胜谁负立竿见影。而我柳若溪,也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在脑后
。人们再也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名叫柳若溪的安平世子,他们只知道那个慕容陌,以后的柳若陌!”这些压在心底的心事不曾同别人说过,但眼前的人是他的至交好友,是可以为他豁出性命去的好友!
“所以我才说你要为今后来打算。”贺子澜收拢了的扇子,看着远处的山川低低叹息:“每个世家都是如此,永远有着外面的人无法理解的虚伪。人生不就是这样嘛,虚伪的活着,虚伪的结束。为了守护自己的名声,咱们就成了牺牲品。为了家业,娶一名不喜欢的,却极有身份的世家嫡女,这就是咱们的一生了。等到生下嫡子后,又将延续下咱们悲剧似的命运。但你必须抗争,不能就这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