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才是属于花街的时间。黑色,才属于这样的颜色。当夜幕降临后,花街将点燃成千上万盏红色灯笼,仿佛将夜空都要映照成一片绚丽的红色。
烟雨楼的和妈妈经营这烟雨楼这么多年来,还什么情况没有遇见过。只是今个儿,这还是头一遭。她正在门口同龟奴说着什么,便见一辆看似普通,但有眼力的人定然可以看得出是用黄花梨木制成的马车就停在了她烟雨楼前。
这肯定是个大主顾!和妈妈不由得扶了扶鬓发,有些期待里面会走出什么人来。
“赶紧准备一间干净临街的房间去。”说话的却非马车内的主子,而是车前的车夫。
和妈妈也是见过世面的,忙让龟奴去准备。然后,她满面笑容正要迎上去,却愣住了。
因为从那马车上走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富贵的老爷,也不是俊秀的少年公子,而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看那名穿着黑袍的男子眉头紧皱,正将怀里挣扎不休的少年抱下马车。
少年眼泪纵横,看起来好不可怜,纤瘦的手臂推拒着男子的动作,还大哭着:“不要,我才不要进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睡觉!呜呜呜……桃红……柳翠……”
这小模样真让人疼。饶是和妈妈也于心不忍了,上前问道:“这位少爷……”
黑袍男子凤眸向她这边一看,和妈妈立即老实了。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虽美丽,却充满着杀机。和妈妈吞了吞口水,也不顾周围其他客人是否还在看热闹,忙道:“请,请……两位请上楼。”
男子没有耽搁,直接把少年往肩头一抗,便向里面走去。那少年挣扎不休,哭着闹着。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要逼良为娼啊!
旁边的客人纷纷将注意力转向这边,和妈妈心知那人她惹不得,便扬着手绢儿,对众人吼道:“看什么看!没有见过大哥带小弟来嫖啊!”
一席话出,众人都沉默了。这家里的大哥来小弟来开荤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情不愿的。
“咦?”红袍少年好奇的凑到窗口,四下看了看,才说:“刚才什么事这么热闹。”
“或许是楼子里的哪位姑娘被人赎身了吧。”也就只有这种事,在花楼里能引起众人的注意。贺子澜品了口茶,对一旁冷然不言的慕容陌微微一笑,“慕容也不要客气,喝些热茶吧。”
慕容陌确实有些口渴,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有伸过去,旁边就伸出一只爪子“啪!”的一声就拍在了他的手背上。慕容陌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又看了看柳若溪,默然不语。
看着慕容陌手背上那个清晰的手印,柳若溪也知道自己是下手重了。但若让他道歉,那可是万万不可能的。连忙转移话题:“这总是喝茶有什么意思,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好酒。”
经常往来花楼中的都知晓,这花楼里的茶和酒水都是不能随便碰的。为了给客人助兴,里面一般都会加些料。剂量虽不大,若有的人抵抗力差,也是会出问题的。但大多数人都比较喜欢,毕竟夜晚中享受的可是他们。
而柳若溪是烟雨楼的常客,第一次来便已经告诫过不需要这种酒水,楼子里的人也是记下的。因而,他们饮用的茶水才是没有问题的。况且,即便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烟雨楼,这里提供的茶水柳若溪也是看不上的。经常是自行准备茶叶好酒,让人烹茶热酒便是了。
慕容陌是第一次来此,对这个潜规则却也清楚。听说柳若溪是自己带了酒来
,也稍稍松了口气。
柳若溪一直都在注意他的神色,见他脸上的表情一松,也不由一笑。看来自己料的没错,慕容陌确实是不喜欢这种地方呢!
“来来来,把好酒都给我端上来!”
“好啦好啦,别哭了。”这都一路了,见她还是哭个不停,颜越泽只能小心把人抱在膝上,温柔的哄着。“不是说要来花街吗?我已经带你来了,所以就不要哭了。”
元小珍也知道自己是任性了,可是哭的久了……“呜呜呜……停不下……就是想哭……”好久没有哭的这么痛快不顾及形象,竟是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