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问过自己,这便是她想要的人生吗?但纵然她已经后悔,也断无重来的可能。那时她还只是一名少女,偶日见到俊逸非凡的怀安王,便被他的韵度所吸引。虽知道他的名声有些不好,又死过一名妻子,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嫁了过去,期许可以将他改变。
新婚时她也渡过一段短暂的甜蜜,只是后来她便发现这个男人给予自己的只是虚情假意。那时天真的自己还当是他无法忘却故去的王妃,尽心尽责做着自己的事,甚至帮他迎了一名又一名的姬妾。直到小姿出生后,她才看明白。这个男人哪里是会爱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怕是颜丽华也是因为如此,才忧郁病故的。可笑她竟用了几年的时间才看清,甚至在小姿出生后,还一味的犯着傻。
眼看着小姿一天天的长大,她这位当母亲的却只为在后宅谋取一个稳固的位置,妄图得到一个根本没有心的男人来珍惜。如今,她后悔了。她多么后悔没有好好教导她的小姿,若是她日后她不在了,小姿被人欺辱要该如何?所幸,这孩子同她颇为亲近,也是个聪颖的,只要悉心教导肯定会变好的。
柳越泽的回归绝对没有表面上的看着简单,那可是颜丽华的孩子,一个在稚弱之龄就敢离家的孩子。如今他回来了,带来的岂会没有关于怀安王府的怨恨。
赵如云一叹,看着容嬷嬷帮自己褪去鞋袜,见自己的双脚浸入到热水中。“嬷嬷,我是真的老了。”就连她的双足,也染上了岁月的颜色,而非少女时的纤白柔嫩。
雪色一路蔓延出去,视线所及之处都被皎白所覆盖。
在这洁白的天地间,一座宅院出现在雪色的尽头。
仆从们敞开大门,卸下门前槛木,让马车得以同行。随后,合拢门扉,不留一丝余地。
惨淡的日光下,墨色的牌匾上,隐香园几个大字,隐约泛着金色光华。
慕容陌不知前路在何处,自上车时柳若溪说过话,而后便不再开口。时间就在不知道的情形下缓缓流过,偏生他还不知道他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都被一一否决了。
而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柳若溪为何独独会对他上了心,而处处刁难于他。五年前还好好的,为何偏生在五年后。五年前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人,竟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忽然,马车一个轻微的晃动,恍然是停了下来。
柳若溪掀开车帘,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慕容陌忽然嗅到一阵冷香,循着掀开的车帘缝隙,看到了一枝腊梅。
若说龙山寺山中的白梅令人讶异,京城中冬日中唯一可见的花朵就只有腊梅了。一朵朵被白雪压下,只露出一丝黄色的花朵,却仍旧坚强的屹立在枝头,向世人宣告着它们的
时间还没有结束。
“既然到了,就该下车了。”柳若溪如是说,放下车帘,率先下车。而慕容陌紧随其后,却是被人抬着下去的,令他顿觉羞辱。
虽是下了雪,却不算寒冷。
几人步入暖房中,顿感一阵热气迎面涌来。
慕容陌被放躺在了一张软榻上,只能看到头顶交错的屋梁,听到声音,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在这样的情景下,他愈发的不自在起来,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
他的肤色本就是极为苍白的,此刻更好像没有血色,分外的吓人。
对于他的表情,柳若溪深感欣喜。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何?有没有感觉到害怕?”
慕容陌不语,也无法言语。忽然,他的喉间一痛,咳嗽了几声后,他发觉自己竟然可以吐声了。如此,便质问说:“你带我来此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若溪抿着嘴角,笑得十分腼腆。“若是我不告诉你,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在看到慕容陌瞬间皱紧的眉头,他大笑起来:“你这幅模样还真是有趣。不过,你还没有忘记今晨发生何事了吧?怎么,算计了我的感觉有趣吗?”
他是童身,自然不通晓男女之事。今晨初出被慕容陌当真给骇住了,过后才想通了。若是当真发生了那种事,如何他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头疼的紧,回去照了镜子,才发觉自己的后脑上竟然有一处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