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是家中的大丫鬟,自小便被卖入府中了。如今,也十个年头过去了。当年那个奶娃娃,如今已经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桃夭人生的好看,嘴儿也甜,又因为手脚麻利,一直便在贺子澜的院子里伺候着。柳倩惜怀孕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她照顾着,尽心尽力倒也很得柳倩惜的喜欢。她嫁入府中时所带的那几名丫鬟,虽脑袋都是精明的,却不如桃夭细心,这也是让柳倩惜颇为无奈的地方。
“就这么着吧。”柳倩惜恹恹的道。
“夫人可是感觉不适?要不要奴婢去将大夫请来?”桃夭有些担心的询问。
“无事,只是感觉有些疲累罢了。这天儿不错,扶我去院子里走走吧。”
初夏里,朝颜花在晨露中绽放笑颜。
初春的时候,在墙角下撒了不少种子。此刻已经爬满了一面墙,并有向外蔓延的趋势。一整面鲜花点缀的墙面,很是喜人。
桃夭扶着柳倩惜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因稳婆说过,要多多走动一下,才有助于生产。柳倩惜不想自己在生产时受太多的苦,对于大夫和稳婆说过的话,可是有仔细的听从呢!
走了一遭,她便有些疲累了。毕竟挺着一个大肚子,双腿也有些浮肿,走了这么久也好似负累。
敲打着自己的双腿,柳倩惜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着那面花墙,不禁叹了口气。
“夫人可是渴了,需不需要奴婢为夫人准备热茶来?”
“热茶便不必了,准备些白水来吧。”柳倩惜也不记得是从哪里听过,
总之孕妇经常饮茶也是于身体不好的。
桃夭应了声,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小院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让柳倩惜更感孤单了。
贺子澜担忧妻子,在礼部里如何也待不下去。只想着早早回去,好好见见她才是。成婚前,他对她是有诸多成见的。因为这是他所见到过的,最为会伪装的女子了。只是后来才知,她的伪装,还有她的假意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在王府那样复杂的环境中,面对着那一干姬妾,还有一众的庶弟庶妹们,她能做什么?当年王妃也险些给王爷下了堂,她一个稚弱的孩童,又是如何让一切转圜的。这之中的辛苦,便是想想,也感觉十分艰难。
既然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他这个作为丈夫的,自然要好好的疼她宠她才是。虽然她是郡主,身份高贵,却意外的平易近人,也未曾对他有过丝毫的不满。反倒是贺子澜感觉对不起她,毕竟有心人只要去查,就会知道这二人的姻缘是如何牵扯在一起的。为此,他便要更加努力一些,让她过得更加开心才是。
不知不觉,夜色便沉了下来。
礼部中只有贺子澜是新婚妻子还怀有身孕,又见他一脸焦躁的模样,众人便打趣着让他先回去了。
贺子澜谢过众人,便踏上马车,匆忙的朝丞相府赶去。但此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
怕是回去后,她也已经睡着了。想到昨夜,她直接将自己关在门外,贺子澜不禁叹气。成婚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发火,多少让他有些讶异。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如此,故而贺子澜才会这样的担心。
马车承载着贺子澜的担心,一路抵达了丞相府。这时,夜色深沉,连门房看到他回来也是有些惊讶。
慌忙打开门将人迎了进去,却见着他匆忙朝里走去。门房不禁摇头,暗笑到底是成了家,同过去是不一样了。
贺子澜回到小院中,果真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她怀着身孕,素来便习惯早睡,这时肯定早就睡熟了。有些懊恼怎么不早些回来,却只能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隔壁的厢房。她已经睡下了,这个时候是断然不能去打扰她的。
厢房中一片黑暗,幽冷的夜色中,贺子澜也没有点灯。在礼部忙了一整日,他也是有些累了。便寻思着早早休息,明日还要继续去处理公事呢!
他的武功比不得柳若溪,还不能在黑暗中视物,摸索着走到了床边,人刚要躺上去,却惊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方才他触碰到一截滑腻的手臂,若非是有温度在,不然可要骇出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