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雪舞历1045年,格慕罗死后,老西西里亚万念俱灰,在纳布斯家族的暗中打击和意维坦新兴贵族阶层的斗争中,西西里亚家族迅速没落。而当时已是意维坦侯爵的帝特于“无意中”得知格慕罗曾搜罗有众多近似奈莉希丝的美丽女姬,故暗中打压,以强势手段加诈欺手法收买西西里亚家族管家将格慕罗当年收罗的女姬以及最后财富尽数夺走,老西西里亚不久郁郁而终,西西里亚家族败亡,仅存一幼子。奈莉希丝故意任他人打击西西里亚家族,暗地里却派人将西西里亚幼子带回黑暗神殿悉心教导,而她所选给西西里亚幼子佛尔利斯的老师,便是娜蒂雅。
“小姐,我只是不明白,费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心力,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去送死吗?那么不如当年便让我一剑了结了他,岂不是更加省事?”
奈莉希丝一言不发,静静地停着娜蒂雅讲述,直到听到这里才淡淡微笑,问道:“娜蒂,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要让他送死了?”
“小姐!”娜蒂雅的声音下意识地抬高了一点,“您接下去的计划中,不正是把他当做引子吗?”
“引子?不,当然不是。”奈莉希丝微笑着缓缓摇头,“他不是引子,他是一颗棋子,一颗我用来对付那群忘恩负义的家伙的棋子。当然,如果他干得好的话,他还可以成为我手中的一张王牌。”
“那您怎么还在这时候命令他北上?暗部一队消失了一段时间,那些人找不出根细,现在正眼睁睁地盯着我们呢。您这时候派他北上天梦,不是将他,咦,您、您是想?”
奈莉希丝摇头:“不,你错了,娜蒂雅。佛尔利斯还差得远了,他还没资格来做这个诱饵。有些人一直不肯安于自己的本分,我只不过是要一个让他们开始感到惊慌失措的错觉罢了。放心吧,你的弟子在春暖花开之前,一定会安全的回到布雷。”
“是”
“那么,还有疑问吗?”奈莉希丝淡淡询问,声音中却已透出不耐。娜蒂雅心中踌躇,又看了趴在地上犹如野兽一般的独臂人,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姐,他、终究曾经是圣剑使,您如果恨他,就赏他一个痛快吧。”
“娜蒂雅!你好大胆!担心你的弟子也就罢了,连我你也要管教吗!”奈莉希丝拍案怒骂,眉眼扭曲在一起,猛地射出森森寒意,冷冷地盯着昔日的影子。
“娜蒂不敢。”娜蒂雅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可是小姐,您这样将他养着,实在太过危险。若是日后那边的人得知您竟然对他使用‘感召’(类似天神殿方‘救赎’一类的禁忌技能),那他们”
“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娜蒂,难道你会去通风报信吗!”
娜蒂雅猛地全身一颤,心突然一凉:“娜蒂不敢,但他们人多势众,落人群人多口杂,我们虽然严密封锁了消息,但总有顾及不到之处,若”
“不会。”奈莉希丝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娜蒂雅的话语,幽幽的话声在烛火中倒映出阴森的重影,如同女人淡淡的陈述,“独臂断剑的抢劫者本就神出鬼没,只那么十来天不出现并不奇怪。只要他接下去继续出现就可以了”
娜蒂雅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猛地失声道:“难道基亚修特大人竟然是去”
左手中指拇指拈起透明晶莹的水晶贡杯,杯中的酒浆殷红如血,奈莉希丝微转开头,低低轻笑:“这样你就不担心了吧?娜蒂。至于以后?呵呵,到时候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也会派人通知他们的,对,一定要的。”
娜蒂雅突然浑身发冷,一种无力的冰冷感攀上她的手脚,她已经跟不上奈莉希丝的步伐,那血红的酒浆就像是天堑一般将两人远远的隔开了,从那一天开始。她还记得,那夜奈莉希丝冰冷绝望的眼神,以及那醒来后陌生决绝的微笑。
“从今天起,奈莉希丝,死了。”是的,从那一夜起,她的小姐奈莉希丝便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为了那个男人,发誓要将这世上一切全部拖进复仇烈火中焚烧殆尽的空空躯壳。
模糊湖走出房间的娜蒂雅一个不小心竟然踩滑了雪一跤跌倒在地,庭院中静悄悄的,一如那年那夜一般,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