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梦境，符华望着西伯利亚永不停止的风雪。千人律者并没有死心，她将符华安置在少女的面前。这次，符华终于能看到程立雪的面容。她看着死不瞑目的爱徒，曾经的记忆仿佛是被释放的鬼魅般侵蚀着她的大脑。小姑娘第一次吃云吞面的欣喜，夜晚做噩梦后水汪汪的大眼睛，学自己打坐的笨拙动作。再往后，刚刚比轩辕剑高出一头的少女在学习太虚剑法，天赋异禀的她用神之键向自己展示刚刚学会剑气。成人礼那天，少女说明自己已经成为女武神的时候，自己内心的不舍。记忆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一样冲击着符华的神经，那些炽热的感情侵蚀仙人的理智。符华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悲伤，终于找到珍视的事物的她发现对方早已逝去。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沿着脸颊低落在那把亚空之矛上。符华难以抑制自己的冲动，她撩起程立雪散乱的鬓发，抚摸因为生命逝去而如雪般冰冷的脸颊。她想要拥抱对方，但那把巨大的亚空之矛将少女的尸身钉在地面上，她根本无从下手。

从梦中惊醒的符华才察觉到这已经不是十数年前的西伯利亚了，而是停泊在天命空港的休伯利安。

泪水将枕巾打湿，布料濡湿后的黏腻感让这让她难以安眠。无奈只能起身，去客厅沙发上找些可以替代的物品。

“班长你也睡不着吗？”刚出门符华就看见坐在餐桌旁的琪亚娜，少女没有开灯，只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算是吧，做噩梦了？”

自从击败奥托后，少女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流产和alpha信息素的缺失时刻折磨着这位薪炎之律者，拒绝与幽兰黛尔通过任何形式会面的少女甚至连对方的信息素替代药也不愿意使用。

“嗯。”少女低下了头，原本的高马尾披散在背后，白色的瀑布一直垂落到地面。

符华上前揽过少女的长发，熟练的用不知道哪里摸出的皮筋开始扎辫子。

“还要以前那种辫子吗？”符华用手替代梳子，将原本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不要，那个太小孩子气了。”小猫咪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好。”符华开始手上的动作，恢复的记忆让她想起那些复杂的古神州发型。琪亚娜惊人的发量足够支撑她做这些尝试。

“班长，你能覆盖标记吗？”

覆盖标记一般被定义为暴力性行为，毕竟它代表着占据他人的omega。但符华明白少女的痛处，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从背后抱住琪亚娜。

“这会很疼的，我们那个时代曾有位坚强的战士，险些因为覆盖标记疯掉。”

“我现在在你们眼中，和疯子有区别吗？”

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情绪不稳定，琪亚娜这个月已经砍坏了13台逆熵的机甲，在上个月将天命浮空港的一个码头被烧成焦炭。更不要说模拟作战室里面一路飙升的幽兰黛尔挑战次数。

“冷静，琪亚娜。还有芽衣呢，等她回来会好起来了。”符华尝试安抚又将发作的少女，对方显然被生理反应折磨得不轻。

“我怕我等不到她了，律者诞生越来越快，我害怕到那个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琪亚娜将自己窝在木质的餐椅上，脑袋埋在两腿直接。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得让符华心生爱怜。

“头发编好了。”生硬的转移换题。

“怎么又是这样的。”琪亚娜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三股辫:“班长讨厌。”

“会没事的，睡吧。”符华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符华感觉自己的话语那样无力，曾经自己是她们的庇护伞，但如今自己已经是半个废人，只能在精神上鼓舞这些新世代的战士。

少女拉着符华的手腕，力气打到她无法挣脱。二人看着对方的眼睛，沉默良久。

信息素开始在房间中释放，原本清冷的夜间空气被染的燥热。她们就像是将弓箭拉满的射手，又或是决斗中的牛仔，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