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除夕
已经进了客厅,萧涅仍然是一头雾水,他实在无法揣测母亲的想象力发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她怎么就可能在瞬间将“是个孤儿”和“让他们的除夕夜不再孤独”联系到一起——这天下最难懂的生物果然是女人,无论她是在青春期还是在更年期。
但是,萧涅必须得和母亲说的再明白一些,以免将来引起更深的误会而带来什么麻烦,于是他开口道:“小猛原来的监护人和我有些交情,只是最近有点事儿,所以托我代为照顾一段时间。”
这时候,萧妈妈正带着沈小猛参观她的家。二人拉着手,亲密的交谈着,如同一对感情亲密的母女,对于萧涅的解释,萧母也仅仅是点了一下头便没再说些什么。
萧涅无奈的摊摊双手,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父亲便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只是冲萧涅点了个头,便给萧妈妈打了个眼色,然后二人一起进了厨房。时不时的,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传出来。只是外面的鞭炮声太响了,萧涅也听不太清楚父母在说些什么。
沈小猛凑到萧涅的身边小声说道:“萧不着调,你不是说你的妈妈是个大嗓门悍妇吗?我看挺慈祥的啊;还有还有,你爸爸长得好像越狱里面的‘T-bag’,他不会很凶吧?”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萧涅哑着嗓子嚎了一声,把沈小猛吓了一跳。
“臭小子,大过年的鬼嚎什么?”萧母响亮的嗓音从厨房里传来。
“现在总算正常了一些。”萧涅小声来了一句。
“萧不着调,带着我继续参观你家吧。”沈小猛拉着萧涅的袖子说道。
“没什么好参观的,我在这坐着就给你说明白了。”萧涅抬手一指道:“这是客厅,那边是我父母的房间,挨着的是我和我弟的房间,再北边挨着的是客房,和客房斜对的是餐厅,那个短廊尽头是洗手池,洗手池北面是卫生间,南边拐个弯是厨房——没了。”
“你怎么对自己的家一点爱都没有?”沈小猛嗔怪道。
“谁说的,我只是把爱深埋在心底。”
萧母这时候走了出来,端上来一盘瓜子糖果,笑着说道:“来,吃糖嗑瓜子儿。”又扭头对萧涅吩咐道:“大懒,去洗点水果。”
“大懒?”
“呵呵。”萧母笑笑,“大懒是他的小名,老二的小名叫二混——当兵去了——大懒小的时候啊……”
萧涅毫不怀疑随着谈话的进行,自己的老底要被揭个精光,急忙打断道:“妈,还是您去洗水果吧……我来陪小猛就好——现在农药残留是那么严重,我又洗不干净,万一吃了我洗的苹果,大过年的拉肚子就不太好了,您说是吧?还有,你儿子的右手不小心碰了一下,不能沾水的。”
“你呀——是不是为了偷懒故意往手上贴了块胶布糊弄你老娘?”萧母说着,伸出手指戳了萧涅额头一下,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哪有你这样揣摩儿子用心的——心里就不能阳光一点?”
“你果然很懒。”沈小猛嗑着瓜子说道。
萧涅揉着额头呲牙咧嘴道:“谁说我很懒,虽然说我爷爷给我起得小名叫大懒,但是我很勤快的。”
“你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嗯。”萧涅似是在回忆些什么,一边想一边说道:“我七岁觉醒,八岁入卫校学习。当时为了掩人耳目,天权老头便做了一个人偶放在爷爷奶奶身边做我的替代品;这法术的精髓就在于催眠,人们在幻术迷惑之下,便会相信那人偶便是我本人——然而木偶终究是没有灵魂的东西,它只有对人们的期望以被动的投影,对人们施加的情感和指令做被动的反应。所以,那时候的‘我’在家人的眼里,恐怕是又懒又木讷的吧……哎,你呢?当时王庭是怎么欺瞒你的家人的?”
沈小猛嗑瓜子的动作骤然而停,她想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说出来,于是小声说道:“我六岁那年,有一次父母驾车带我出去玩,结果遇到了车祸……”
萧涅没有插言,只是在一边静静的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