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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口红 一

要是文子来这里看到了,她一定会认为这样做太草率了。

菊治从文子那里拿来这只水罐的时候,立即插上了白玫瑰和浅色的康乃馨。

在母亲的灵位前,文子也是这样做的。那白玫瑰和康乃馨是菊治在文子母亲“头七”时献上的。

菊治背着水罐回来的路上,又到前一天去过的那家花店买了同样的鲜花。

但是,在这之后,只要摸一下这只水罐,心就怦怦直跳,所以菊治不再插花了。

走在路上,每每看到中年妇女的背影,菊治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等一回过神来,就不由嘀咕道:

“简直是个罪人。”

神情随之黯淡下来。

于是他定睛一看,那人的背影已经不像太田夫人了。

看上去,只是腰肢丰腴,很像夫人。

菊治瞬间感受到一种战栗的渴望,但也在同一瞬间感受着甜蜜的迷醉和恐怖的震撼。他似乎从犯罪的瞬间醒悟过来了。

“是什么使我成为罪人的呢?”

菊治喃喃自语,似乎力图摆脱掉什么。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种想和夫人相会的强烈欲望。

死者肌肤的触感时时鲜活地现于脑际,他想,只有从这样的境况里逃逸出来,才能使自己得救。

他认为,道德的苛责造成了官能的病态。

菊治把志野水罐收在盒子里,钻进被窝。

他向庭院望去,这时响起了雷声。

雷声虽然遥远,但很剧烈,而且每响一阵,就向这里接近一程。

闪电开始穿过院子里的树木。

接着,下起阵雨来了。雷鸣渐行渐远。

院子里泥土飞溅,雨势很强。菊治起来,给文子打电话。

“太田小姐她搬家了……”

对方回答。

“什么?”

菊治不由一惊。

“对不起,那么……”

文子卖了房子,菊治想。

“搬到哪里了,知道吗?”

“哎,请等一等。”

对方好像是女佣。

她马上回到电话机旁,像是读着字条,告诉了菊治新的地址。

房东姓“户崎”,也有电话。

菊治把电话打到那户人家。

文子的声音很开朗:

“让您久等啦,我是文子。”

“文子小姐吗?我是三谷,我给你家里挂电话了。”

“对不起。”

文子放低了声音,听起来很像她的母亲。

“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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