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钥匙
推门进来的这个人,我认得,是秦王的妻弟崔弘度,他身后跟着四名近身护卫,一sè的玄sè衣衫,身形矮小,但是行动敏捷,看样子应当是狙击手。
在护卫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他的五官并不突出,眉眼细小,神光锐利,身形瘦削,双手修长有力,其人仔细打量我片刻,说道:“九弟,累你受苦了。”
我皱眉,这个人我似乎认识,但他的名字我却不记得了。
崔弘度适时的解围道:“九公子,我们容七公子听闻你来了僧祗楼,生怕你遭瞿昙夫人的暗算,所以马不停蹄的赶了来。”
我笑着说道:“原来是容七哥。”
晋王却仿佛是有些受惊,“崔弘度,难道你也是徐家的家奴?”
崔弘度煦然笑道:“在下正是,不仅如此,秦王殿下的正妻,我的姐姐崔略桑,也是徐家的家奴,与在下同属容七公子门下。”
晋王苦笑道:“我问你,朝中的公卿大夫,是否人人家里都有徐家的家奴?”
崔弘度歉然说道:“对的。”
晋王说道:“包括我晋王府在内?”
崔弘度弯唇微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晋王打了个寒战。
我听得想笑,但笑容艰难,只觉胸腹之间灼热的绞痛,知道是那毒药的药xing开始发作了。
七公子看在眼里,对瞿昙氏说道:“九弟的解药呢?”
瞿昙氏森然说道:“没有解药。”
我强撑住一口气,一刀挑开瞿昙氏颈项间的大动脉,颤抖着手自腰间掏出一个红sè药瓶来,用指甲剜了些粉末,弹在瞿昙氏伤口上。
那粉末随着血液流动在皮肤下伸展开来,眨眼功夫已蔓延到头部和颈下,毒液所到之处,皮肤均呈现可怕的青紫sè,瞿昙氏瞪着那肤sè,惊恐说道:“那是什么?”
我松开扼着她颈项的手,她站立不稳,瘫倒在地上。
我说道:“这是我国辽西的靺鞨国人发明的一种毒粉,专门用来shè杀熊豹用,靺鞨国的贵族喜欢饲养凶猛的动物,他们认为熊豹最能体现贵族的身份,于是就有许多穷苦的猎手冒着生命危险去深山猎捕熊豹的幼仔,带回家驯养三五个月后,再转手卖给贵族,这种毒粉就是猎人发明来猎杀成年熊豹用的,它是用采自深山的一种叫做卑湿草的毒草制成,所以名字就叫做卑湿,毒xing酷烈无比,只需要沾涂几滴在箭头上,就能够毒死一头成年的棕熊。”
瞿昙氏默不作声,良久释然笑出来,说道:“这样也好,五公子一个人在泉下寂寞,你我结伴去陪他,也是乐事。”
我心中暗暗叫苦。
瞿昙氏看来分明是抱定了必死之心,早知是这样,我就不浪费卑湿粉了,这种药粉是十分珍贵的。
七公子沉吟了阵,说道:“瞿昙夫人,你误会了,五哥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瞿昙氏惨然说道:“这不可能,徐绿珠突围那天,我是亲眼见到她把匕首刺入五公子胸膛的。”
七公子斟酌了阵,说道:“这件事我原本是答应过五哥,不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你现今谋害九弟,已经是必死的了,告诉你也无妨。
关于突围这件事,你所知道的事实是,彼时徐绿珠为了带走九弟,劫持五哥作为人质,又在九弟脱险后,将他一刀刺死,尸身更被推落沁水,以至于五哥死不见尸。
但你不知道的事实是,徐绿珠带走九弟的突围计划,实际上是跟五哥商量好再进行的,所谓劫持五哥做人质,不过是做做样子。”
瞿昙氏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七公子说道:“你仔细想一想,徐绿珠的突围计划,其实有许多地方,都留下了五哥的痕迹。
首先,突围的主力七百铁骑,是五哥亲手训练出来的,只听五哥一人调度,连阿爹要征用,都需要借助五哥的虎符才可以,但是突围的那天夜间,七百铁骑突破陵二哥的三道防线,攻破徐家堡东大门之后,绿珠才劫持着五哥出现在前锋线上,这说明七百铁骑早在五哥被劫之前已经被调用;
其次,炸毁相州沁水索桥的硝石和火药,是邢子高提供的,邢子高这个人你心里最清楚,他名义上是陵二哥的人,但实际上只听五哥差遣,是五哥安插在陵二哥跟前的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