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上人
络腮胡男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姜玥一脚鈎在马镫上,大半个身体翻出去,纤细柔韧的腰肢几乎垂悬,手臂掸着马球杆。
姜玥视线颠倒,在电光火石间回忆。
沈徵与袁唯乐都在身后。沈徵左,袁唯乐右。沈徵距离近,袁唯乐击球准,白球往哪打?
权衡不过是瞬息之间。
她反手一别,白球轻巧弹跳,直直滚至她与络腮胡男人的马匹之后。两人马匹顺着极速动势向前,各自勒马回身,都没有急追。
心知肚明,已追不及,只能仰赖队友。
一匹黑马当先而出,追上白球,一击即中。
是沈徵,他比袁唯乐更快摆脱了纠缠。白球坚实圆润,如流星划空,被沈徵击飞向远处。
鄂仑国灰眼睛男子躬身,贴近马背,马蹄迅疾如电,从对侧疾驰,直直朝着沈徵撞来。
“沈徵小心!”明知听不见,姜玥还是忍不住高呼,两侧的看台齐齐响起一阵吸气声。
沈徵确实听不见姜玥的警示,但千钧一发,他半途转向,堪堪与撞来的白马错开。
骑白马的灰眼男错过机会,再追已晚。
沈徵手臂挥动,马球杆晃出虚影。
小白球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弹射,直入鄂仑国洞门,正正砸在洞门后草坪判球使的脚下。
“哐”一声击锣,锣面震动不止。
计时结束,八球对六球,大暐险胜。
两侧看台一片欢呼,还有激动得站了起身的文臣。翰林院使贺学坤看得眯起了眼,隔壁坐着之前来问他要沈徵的御史薛怀璧。
薛怀璧拱手:“老夫还未感谢院使放人。”
“好说,好说。”贺学坤摆摆手。
罗挲皇子攥紧了围栏,面容几番抽动。
鄂仑国马球队垂头丧气,等着凑过去挨骂。
姜玥松开了马球杆套索,用袖子擦净掌心的尘与汗,她整张脸被太阳晒得发烫发红,额上出一层汗,黏着鬓发,丝丝缕缕贴在颊边。
果然是险胜,太狼狈了。
沈徵还停留在鄂仑国洞门前。
他控马,稍微调转了方向,看向姜玥。
姜玥也在看他,耳边是人群喧闹不止的欢腾躁动,但马背上的郎君,眼神像投落清潭的一道月影,偶尔被清风搅散,很快又恢复安宁。
鬼使神差地,姜玥想到了衮州观音节,想到沈徵那时看向她那种欲盖弥彰的克制。
她好像突然懂了沈徵的心情。
“沈徵!”
她失笑,大声高呼着沈徵的名字。
虽然如此狼狈,还是想飞奔过去,想扑到他怀里,想向高朋满座宣告,这是沈徵,这是与她两情相悦的郎君。
姜玥骑着马来到他面前。
最终只让马蹄跃动的欢腾来代表心中激荡。她控着马,腾踏转圈,绕着沈徵那匹油光水亮丶健硕高大的黑马,不断跑着小圈。
庞殊胜与袁唯乐见状也跟上来,几匹马聚拢在一起,远远看着就像在庆贺。
从始至终,沈徵的目光追随她。
就像在众目睽睽丶大庭广众里眉目传情。
马背判罚使鸣哨,示意他们赶紧下场,让出场地给接下来两支要参加马球赛的异国队伍。
“痛快!”庞殊胜爽朗地笑了一声,在马上拍了拍袁唯乐的肩膀,领着他们朝赛场出口去。
姜玥与沈徵骑马并行,跟在后面踱步。

